毕业季来临，当同学们忙着投简历，穿梭于各大招聘会，为留在大城市而奋斗时，我却异常平静。
我婉拒了几家看似前景不错的公司的橄榄枝，这让老师和同学都十分不解。
毕业典礼那天，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上了主席台。
聚光灯打在我脸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期待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没有讲任何冠冕堂皇的感谢词，而是用平静却坚定的声音说：
“今天，我拿到了北京大学的毕业证书，对我而言，这不仅仅是一纸文凭，它意味着，我靠知识改变个人命运的第一阶段目标实现了。”
“我还清了第一笔债，那笔用我父亲的健康、母亲的眼泪和一头老牛的命换来的、供我读书的债。”
台下瞬间陷入一片静默，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持久的掌声。
我站在掌声的中央，眼前浮现的，却是煤山镇那片永远洗不干净的灰蒙蒙的天空。
我知道，我的债，远未还清。
我没有选择留在光鲜亮丽的大都市，而是带着积攒下的一点点钱、厚厚的笔记和一颗沉甸甸的心，踏上了归途。
越接近煤山镇，空气中的煤尘味就越浓，天空也越发灰暗。
几年过去，镇子似乎更破败了。
许多房屋空置，街上行人稀少，显得暮气沉沉。
私人小煤窑因为安全事故和环保压力又关闭了几家，留下更多的失业人员和被掏空的山体。
到家那一刻，爹妈愣在门口，几乎不敢认我。
爹的背更驼了，咳嗽声像破锣，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妈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眼神里带着常年累月的操劳和忧虑。
看到我，他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是喜悦，更是心酸。
“娃，你咋回来了？不是在北京找到好工作了吗？”
妈拉着我的手，一遍遍摩挲着，仿佛确认我不是幻觉。
“爹，妈，我回来，是想帮咱煤山镇，找一条不用再下矿也能活下去的路。”
我看着他们，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