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在周期的最后一天出现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丰川祥子,不然的话,我……还有什么价值……
  “不会的,不会的……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八奈见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那你……证明给我看。”少女开始缠着他,仿佛是为了抹除心中的不安,她不断地诉求着男孩的一切。
  他的身体、他的味道、他的温度……直到意识朦胧。
  而男孩仿佛要让她安心似地,不停地用身体挥洒着汗水,两人仿佛成了血与血,肉里肉的关系。
  直到少女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才听到他轻声说道:“我爱你……”
  我也……
  当若麦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窗外那明媚的阳光刺破她的眼帘。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
  “夕……”
  可当她摸着床旁边的位置的时候,却摸了个空。
  “夕?”
  她猛地醒了过来,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而昨天晚上两人经历过什么意外。
  房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她连忙站了起来。
  一个令人恐惧的想法自然而然地升腾而起。
  夕他因为知道我是若麦而非祥子,所以,旧病复发,再次忘记她了么?
  她连忙跑出房间,可依旧空无一人,然而,令她几乎心跳都要停止的是,夕的吉他不见了,当她回到房间的时候,他的日记本也不在了。
  这对于会重置记忆的八奈见夕来说,是最重要的两样东西,是他生命的全部。
  既然这两样东西都不在,那就意味着……
  明白这一点的她,双脚一软,跌倒在地上。
  少女的身体颤抖着,哽咽着喊道:“夕,我是祥子,我是祥子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立刻拿了起来,发现竟然是森美的电话。
  「八奈见说他要去东京!」
  听到这句话的少女,随便套上衣服鞋子就跑了出去,而刚到楼下,骑着机车的森美已经在那里等待着。
  “森美姐,夕呢?!”她声音慌张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你,然后说自己要去东京就离开了,我拦都拦不住。”
  “东京,为什么,要去东京?”少女颤抖着声音说道。
  忽地,她想起了什么,丰川祥子的墓,就在东京。
  “祥子的父亲,就在东京。”森美的一句话,确认了少女心中的想法。
  “……总之,我载你去车站,先追上他再说。”森美继续说道。
  若麦立刻坐在后排上,然后问道:“跟你见面的时候,夕他的表现怎么样,看起来像是记忆重置过的样子么?”
  森美轻轻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她没有提及你的事情,只是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你。”
  森美将一支录音笔,递到她手上,可惜现在她带着头盔,没办法立刻听到。
  在焦躁之间,若麦不经意间看到了两人穿越过的熊本高校,那是她跟八奈见夕初相识的地方。
  是在入学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那个男孩,又是在学校里面,看到他跟其他女孩在杏花树下……
  可也因此,两人不经意间相识了。
  她的偶像,她最喜欢的歌手,她希望的象征,给予她生的勇气的男孩。
  而那个时候,她还叫……祐天寺若麦。
  她决定要帮助男孩,成为他的支撑,可是……可是……
  明明只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可为什么回忆起来却那么遥远。
  而现在,甚至让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如果我是祐天寺若麦,那就没办法让夕记住自己。
  如果我是丰川祥子,那么属于若麦的一切就不会存在。
  明明应该要拯救那个男孩,可就连她自己,也成为了时间的囚徒。
  “到了!”机车在电车站前停了下来。
  她立刻下车想要跑进电车站里头,可是却听到森美喊道:“祐天寺若麦,告诉我,你的名字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她……若麦有些颤抖着声音说道:“若麦的意思是,好像麦子那样坚韧,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都能够生存下去。”
  森美不禁露出笑容,说道:“一定,一定要带着那个傻瓜,两个人回来啊!”
  可是少女却不像面对森美那样,径直跑进电车站里头,往着东京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的车厢内人并不算多,可是她却到处张望,生怕会遗留掉某人似的。
  可终究,她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录音机上,这应该是,男孩遗留下来的东西。
  她戴上耳机,然后按下播放键。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熊本到了东京,现在你还躺在我床边,刚刚睡着。」
  「虽然我很想喊你祥子,可我们心里面都知道,其实你是若麦,祐天寺若麦。」
  少女紧紧地握着录音机,痛苦地低着头,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我不清楚,明天醒来的时候,我到底会不会忘记你,忘记这两个月……不对,应该说是从认识你开始的一切。」
  「每次,我不经意间听到祐天寺若麦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面总有股悸动,我不明白这悸动是什么,原先以为,是残留在我记忆中的感情。」
  「当从那个女生听到你的名字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白,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眼前的你,是那个深爱着我的你。」
  「可是很抱歉,若麦,就算如此,我至今还是没办法回忆起,我俩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但我不难猜测到,你从若麦到祥子的过程。」
  「仔细想想,我们都是傻瓜呢,明明深爱的人就在眼前,可却总是寻寻觅觅,最终迷失了自己。」
  若麦的眼泪落了下来,低声地跟不在这里的男孩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夕,是我,是我的问题,是我太胆小了,是我不相信自己的爱,能唤醒你的记忆,真正恐惧爱的人,是我,不敢踏出那一步的人,从来都是我……”
  「我甚至不明白,心中的这份悸动,到底是愧疚,还是爱。」
  「我唯一明白的是,如果我继续待在你身边,你会一直被我被祥子的身份囚禁着,最终迷失了自我。」
  「我决定了,我要到东京这座城市治病,我会找回自己,也找回自己的一切。」
  「我希望,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能够……」
  「那,趁着你睡着的时候,这首未来得及为你创作的新歌,就算是对你的道别。」
  「对不起……」
  咚咚咚……电车停下的声音响起,来到东京的车站,抬起头来,竟然已经是乌云一片,看起来像是要下雪的模样。
  男孩的歌曲在她耳边响起,那应该是她昨天的摇篮曲,可是她已经,没了记忆。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你要去斯卡罗布集市吗?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香芹 鼠尾草 迷迭香和百里香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请代我向住在那里的一个人问好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她曾经是我的真爱
  少女在电车站上四处寻找,她稍微来得及更换衣衫,穿得看起来有些淡薄,在电车站上来回的她,看起来是那么地焦急。
  她询问无数经过的路人,却没一个人能给她一个有用的答复。
  *Tell her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叮嘱她为我缝制衣缁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香芹 鼠尾草 迷迭香和百里香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work
  *不能有接缝 也不用细致的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