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视角很奇怪,就好像是个小孩子似的,只是神龛就必须要抬头看。
“真是可怜呢,这孩子,父母都在车祸里面……”
“她往后,应该怎么办呢,该不会要让我……”
“听说,是因为那天她发烧了,被留在家里面才避过一劫的……”
“这算是好事么……也不见得呢……”
八奈见以这个小孩子的第一视角观察着这个梦境的世界,可是他却没办法自由地动弹,仿佛VR电影那样,只能随着主人公的动作跟视线。
甚至,能够感受到「附身」的小孩子的心情。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小女孩,微微地歪着头,心里面那股茫然的感觉,准确无误地传达到八奈见的心中。
“真希?!”只是下一刻,有个让八奈见熟悉的声音喊道。
八奈见随着小女孩的视角往后看,就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脸孔,比他印象中要更年轻一些的……椎名先生,立希的父亲,而旁边则是他的妻子。
“叔父大人。”真希顿时露出笑容。
妈妈也说过,她是个爱笑的孩子,笑着的时候会露出小虎牙来,特别讨喜。
只是,不知为何,叔父大人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悲伤,小女孩……或者说,小真希微微歪头,仿佛有些不解的模样。
立希的父亲蹲下来,紧紧地搂着小女孩,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放心吧,真希,往后你就是我的女儿,我会代替大哥好好照顾你的。”
真希依旧有些不解,可是她有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让叔父大人照顾呢?
很久很久,等住在椎名家……嗯,准确来说,是叔父的家里面一段时间之后,真希才稍微能够理解,什么是死亡。
死亡就是……爸爸妈妈不会再回来了,往后,她要叫叔父大人作爸爸,喊叔母妈妈。
两人都是非常好的人,以前她就是非常喜欢他们,可是小真希总觉得,这跟爸爸妈妈应该不是一回事。
有一次,真希轻轻扯了扯叔父的手:“叔……爸爸,爸爸跟妈妈,真的回不来了么?”
可是叔父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搂着小真希,直到那个时候,真希才有难过的感觉,她哭了出来,可是,叔父的怀抱也让她感到非常温暖。
懵懂的小女孩不得不接受了,往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的事实。
但是妈妈说得没错,小真希是个爱笑的孩子,那天哭过之后,她逐渐地,开始习惯了在椎名家的生活。
叔父叔母……哦,应该说是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那是她的妹妹,以前也见过,但她好小,就跟团子似的,但是非常可爱,真希很喜欢小小的东西,家里面……呃,应该说是以前的家里面,就有很多毛茸茸的的布偶。
可是她那么小,不会碰一碰就受伤么,小真希都有些担心得不敢随意碰她了。
只是有天,她想起了妹妹那可爱的表情,忍不住想跑去婴儿房那里抱一抱她。
这样的话,往后就能帮着叔母大人照顾妹妹了,小真希如此想着。
八奈见便跟随着这个小女孩,来到了婴儿房,此刻的他,仿佛有种进入二创之后回到现实的感觉,那种角色的心情,几乎完全能够渗入他的心中,这也是采风的影响么?
明明这个时候的小真希,虽然失去了父母,可还是那么开朗活泼,为什么她会……
然后,跟随着小女孩目光的他,刚来到婴儿房,就看到了,还是小孩团子的立希,竟然在婴儿床上,试图爬下来,这家伙从小就那么强壮的么?
椎名太太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没有看着她。
顿时小真希就慌张起来了,喊道:“小心……”
可是她刚走近两步就已经迟了,只见砰地一声,小立希直接摔在地上,听得小真希的牙都酸软了,然后就听到小婴儿凄厉的哭泣声。
从未见过这场面的小真希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站在那里茫然失措。
就在这个时候,她就看到了叔母大人慌忙走了进来,看到她在这里,先是诧异,然后看到满是血的立希,她疯了似地跑过去抱紧女儿。
“叔母大人,我……”
只是,当她看到叔母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的那个眼神的时候。
她的心脏仿佛要结冰了,她是第一次,那么准确无误地,理解了叔母大人眼神中表达的意思。
那种惊惧、猜疑和难过……叔母大人,下意识地,怀疑她将立希弄伤的。
但是这种眼神只是一瞬间,椎名太太也意识到什么,理性再次占据了上风,她连忙说道:“真希你留在家里面,我带妹妹去医院。”
说完就抱着孩子离开,只留下小女孩在这里。
真希一瞬间,感受到手足无措,对于这个家里面的一切,顿时都有一种陌生感,就好像,手手脚脚都没地方放。
“不是……我……”她用慌张的声音低声说道。
八奈见真切地感受到了,小女孩的无助跟孤独。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小真希蹲了下来。
幸好的是,妹妹并没有什么大碍,那天晚上,叔母和叔父也曾经问过她是怎么回事,她如实地回答了。
“爸爸,妈……妈妈,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撒谎。”她低声说道。
叔父跟叔母都没有说什么,并且还说相信她。
可是……可是真希总觉得有什么是不同的,这让她有些难过,甚至往后,都不太敢单独接触妹妹。
***
当八奈见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梦境又稍微有了些不同,从视角的高度来看,小真希应该已经上了小学,毕竟她眼前的,就是小学的作业,看起来还是三四年级左右。
“唔……好难啊,为什么数学国文跟英语都那么难呢。”真希苦着脸说道。
她的学习成绩并不好,在班级里面也是下游的水平,虽然叔父……爸爸说不要在意,可是……毕竟是爸爸出钱,供她上学,学成这样她也感到羞愧。
可是学习这种事情,不会就是不会,看着已经过了十一点的时钟,真希觉得应该是时候睡觉了。
她踮着脚下楼,生怕吵醒了已经睡着的妹妹。
虽然妹妹现在已经上幼儿园了,长得非常可爱,是会让真希的心都会软化的那种可爱,可是……真希不太敢碰她,偏偏,那孩子不知为何,特别喜欢黏着自己。
她准备去洗手间解手然后睡觉,只是看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面还搂着光,因为洗手间在主卧后面,因此她必须要经过,也放轻了声音,生怕吵到两人。
叔父叔母都是很好的人,哪怕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可是叔母依旧非常照顾自己………
“唔,今年公司那边的业绩不太好,而且现在的上司并不太喜欢我……今年会比较难过啊。”然后,她就悄悄听到叔父大人的叹息。
“明年,立希也要上小学了,又是一大笔费用,家里的存款现在也不多了,等那孩子上小学了,我也出去打工补贴一下吧。”叔母大人轻声说道。
“抱歉,让你受苦了,如果我们只用养一个孩子……”
“别说这种话……”
叔父大人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尽管知道这并非叔父大人的本意,可是真希都莫名地,有种手脚发凉的感觉。
她害怕被两人发现,仿佛做贼似地,又跑回二楼。
如果没有她的话,如果没有她的话……
可是,如果不住在这里,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一股发自原初生存的威胁的恐惧让这个还是小学的小女孩瑟瑟发抖。
她……看向桌子上的作业,仿佛理所当然地想到了什么……
她又将桌灯打开,然后使劲地拿着笔,开始做着那些让她觉得困难的习题,就在大家都已经睡着的时候。
必须……必须要做一个有用的孩子才行,要做一个,被叔父叔母夸奖的孩子。
这样的话,就有资格在这个家里面,生存下去了吧?
第三十二章 奶龙咆哮
翌日,当立希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