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八奈见开了一瓶啤酒,然后一口气吹了,旁边还有女生在吹口哨,起哄声此起彼伏,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显眼。
素世眼神有些意外地看着男人,却听到他说道:“好了,有什么抱怨都可以跟我说。”
素世不由得噗呲了一声,这大概是伤心欲绝的今晚,她第一次笑了出来。
她说道:“你看起来喝酒挺熟练的,以前经常干这种事情。”
八奈见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是。”
素世眼神有些迷离地说道:“果然,你配不上SAKI酱那么高贵的人。”
想到这里,素世心里面就隐隐作痛。
八奈见低着头,轻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素世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果然,他真的是个可怜人,他大概还以为,祥子跟他离婚,是因为他的问题吧,但其实这一切,都是祥子在演戏,而这个男人,大概还在自责……
素世的心再次刺痛。
“你知道么……”素世重新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酒液晃荡着,溅出几滴在白皙的手背上,凉丝丝的,“SAKI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说着,仰头喝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滋味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可她没有停,一边咳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像是要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全都倒出来。
然后,素世就开始跟八奈见诉说跟祥子的过往。
她有酒,她有故事。
今晚的夜还很长。
嗯,这话是不是哪里说过?
第三十章 和解
酒意渐浓,素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过往被尘封的时光在酒精的催化下逐渐清晰。
她没有丝毫隐瞒,近乎掏心掏肺地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我爸妈的感情一直很淡,淡到像陌生人搭伙过日子。”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也压不住眼底的落寞,“我从小就很少见到爸爸,他总是忙着工作,回家也只是匆匆歇脚,从来没陪我过过一次生日,没听过我讲一句学校的小事。”
素世说了父母的感情淡漠,说了从小就缺失父亲的陪伴。
说了离婚之后母亲的忙碌和居无定所的寄宿日子。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以为睡在沙发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甚至比酒还要苦涩。
八奈见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插话,只是偶尔拿起酒瓶抿一口,像个合格的倾听者。
直到素世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才抬眼看向他,轻声问道:“你呢?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八奈见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冰凉的瓶身上摩挲了几下,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是在乡下的福利院长大的。”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素世的瞳孔微微颤动。
她瞬间噤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素世已然明白,这简单的一句话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与无奈,是她那些童年遗憾无法比拟的沉重。
素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眼底带着歉意:“抱歉。在你看来,我刚才那些抱怨,大概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她的童年虽有遗憾,但至少父母都在,她从未体会过无依无靠的滋味。
可眼前的男孩,他的童年连“家”的轮廓都没有,大概要更加孤独难熬吧。
所以他长大后才会拼命来到东京,想要在这里改写自己的人生,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
听到素世的话,八奈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认真而温和:“我并不觉得痛苦是需要拿来衡量的。
祥子她失去母亲,不得不离开丰川家,那是她的痛苦;你对童年的遗憾,也是真实存在的难过,从来都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矫情。”
素世心头一震,怔怔地看着他。
痛苦之于人性,有可能造就两种结果。
一种,是变得越来越冷漠,唯我独尊,这是大多数人会选择的结果。
而另外一种,则是像眼前的男孩一样,对于他人的痛苦抱有过度的同理心,因此当初他主动去帮助离家出走的祥子。
之前帮助买醉的爱音,而现在,又同样担心长崎素世会遇到意外。
当然,这其实并非一种健康的心理状态,可是在素世眼中,当剥离了以往的偏见之外,她看着男孩的目光别有一番滋味。
童年缺失的人,对于相同遭遇的人,会下意识地,抱有一种“伙伴”般的亲近感。
“那你呢,八奈见夕?”长崎素世下意识地展露出了一丝天然的母性。
八奈见轻轻抬起头来,略显迷茫,他从未展现过自己内心的痛苦,包括在祥子面前,他必须要成为某人的支撑,而非相反。
他只是轻轻地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说。
素世想到了,现在的八奈见,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被祥子甩掉的原因,她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你们租借男友的服务里面,有包含抱抱的么?”素世询问道。
八奈见略微犹豫了一下,轻声答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抱抱,是可以的。”
然而下一刻,素世便站起身,走到八奈见身边,轻轻伸出双臂,将他揽进了怀里。
这个举动让八奈见瞬间愣住,他原本以为,是素世希望自己去抱她。
“我不是在可怜你。”素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自怜自艾,“只是觉得,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相互取暖的感觉也不错。”
八奈见浑身僵硬,有些手足无措。他和祥子有过无数次亲昵,那是恋人之间炽热而甜蜜的温存。可此刻被素世搂着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温暖的触感包裹着他,像泡在温热的浴池里,又像是回到了妈妈的羊水之中,安稳得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声音柔和了许多:“多谢你,长崎小姐。”
素世慢慢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跟你不同,我可不会向你收费。”
八奈见被她逗得露出无奈的笑容,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空气中的沉闷与尴尬悄然消散。
紧接着,素世又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自己与祥子相遇的经历:“那时候,妈妈的工作终于稳定下来,把我接回了身边,还送我进了月之森学院。那所学校很厉害,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我一开始很自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直到我遇到了SAKI酱。”提到祥子,素世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眷恋,“她就像太阳一样,耀眼、自信,毫无保留地向我伸出手,照亮了我灰暗的前路。是她带我组建乐队,让我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素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初识的心动到组队的热血,最后以一句带着执念的“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SAKI酱的人”收尾。
八奈见听着,嘴角微微扯了扯,神色里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副表情,不爽是吧?”素世挑眉看着他,不服气地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认识SAKI酱的?”
八奈见原本不想再多说,可被她这副挑衅的模样激起了好胜心,轻声反驳:“在我看来,我认识的小祥,和你认识的不一样。那时候的她,就像一只飞出温室,却不小心受了伤的金丝雀。”
“她一开始真的很笨拙,很多普通的电器都不会用,偶尔还会流露出大小姐的奢侈习惯,闹了不少笑话。”八奈见的眼神柔和下来,回忆起过往的点滴,“可她从来都不自怨自艾,拼了命地努力适应普通生活,工作也格外卖力。”
“我就是这样被她吸引的。”他顿了顿,语气无比笃定,“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丰川祥子呢?我大概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小祥的人。”
原先素世听着八奈见分享祥子的经历还颇有感触的,可他最后一句挑衅的话让素世气到了。
“笑话,SAKI酱第一次交的朋友是我,第一次组乐队的对象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