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些他曾经倾注过心血的角色如今居然有机会亲自走进去,亲眼看一看,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只是,让他真正在意、甚至隐隐有些凝重的,是任务奖励那一行。
跟这系统相处这么久,八奈见早就摸透了它的性子。
刺猬猫这金手指最精了。
暂且不去管后面那三个问号的未知奖励,单单是前面那瓶基因缺陷修复药剂,就足够让他心脏猛地一沉。
这个东西戳中了他心底埋藏已久、一直不敢深想、却又始终无法真正放下的一根刺。
车子很快驶入丰川家占地广阔的宅邸,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园,在主楼门前稳稳停下。
管家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八奈见走下车,脚上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迫不及待地冲上楼草草小祥了。
可今天,他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另一侧,丰川定治的书房走去。
按照他对老登的了解,一般到了这个点,对方大概率都会待在书房里,摆出一副深沉内敛的大家长模样,要么处理文件,要么对着什么旧物发呆,继续凹深情鳏夫BOSS的人设。
八奈见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沿着走廊靠近。
实木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他微微眯起眼,透过缝隙往里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丰川定治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中轻轻捧着一个老旧的相框,指尖缓缓摩挲着相框边缘,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仿佛是沉浸在对亡妻的回忆里。
他轻轻推开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像一阵风似的溜到老人身后,探头往相框里一看,八奈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随即故意拖长语调,揶揄地开口: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无敌深情的定治老爷吗?怎么拿着我金毛女朋友她妈的照片在这儿看得这么入神啊?”
丰川定治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看清来人是八奈见这混不吝的小子之后,整张脸“唰”地一下黑得堪比锅底。他手忙脚乱地将相框往身后藏,像是被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十分羞恼。
“你小子是鬼啊,怎么走路还没声音,不知道我心脏不好么?”
八奈见抱着胳膊,一脸戏谑:“我看你还能老房子着火,心脏应该澎湃得很,再活个十年八年完全没问题。什么时候给初音再添个妹妹啊?我不介意多一个小姨子。”
要不是丰川定治还要维持体面人的人设,他真想一脚把这混账东西直接踹出门去。
他黑着脸,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沙发椅上,语气冷硬:“不去陪祥子,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听到老登这句问话,八奈见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站直身体,眼神变得认真而沉静,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也没有了那副没正形的模样。
这份突如其来的严肃,让丰川定治都微微一怔。
在他看来,这小子什么时候不正经、什么时候没个正形,才是最让人放心的状态。
八奈见直视着老人的眼睛,声音平静,却沉重:
“我想知道,祥子的妈妈瑞穗小姐,以及奶奶青梓老夫人,到底是患了什么病去世的。她们,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发病的?”
这话一出,丰川定治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的愠怒和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八奈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避,也没有隐瞒:
“只是非常符合逻辑的猜测而已。无论是瑞穗小姐,还是您的亡妻,她们患的应该都是某种家族遗传病,才导致两人那么年轻就相继离世,对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
“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
丰川定治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指节微微发白,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做一场极其艰难的挣扎。最终,他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答案:
“大概就是……高中毕业的时候。”
话音落下,老人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随即又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惊惶地盯着八奈见:
“莫非……祥子她也……”
八奈见轻轻摇头,语气稳定,像是在给对方,也给自己一颗定心丸:
“没有。祥子现在的身体还很健康,一点异常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戳心:
“只是,你也不敢保证,祥子未来会不会发病,对吗?”
丰川定治身体一晃,颓然坐回椅子上,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闭上眼,声音疲惫而无力:
“所以,我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那孩子。祥子也没有多想。我只是希望……哪怕她真的有一天发病了,至少在那之前,她过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不用从小就活在阴影里,不用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诅咒折磨。”
良久,老人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八奈见,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传来:
“这是,身为丰川家赘婿的诅咒。无论是我,丰川清告,还是你,丰川夕。”
“我们,谁都逃不开。”
“我撑过来了,虽然活得像行尸走肉。丰川清告被打倒了,至今都没能走出阴影。那你呢,八奈见?”
老人的目光里,有担忧,有无奈,有认命,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八奈见看着这位被命运压弯了腰的老人,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轻快:
“我?我有挂啊。”
丰川定治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的沉重稍稍散去,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释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非常庆幸,当初允许你进入丰川家。”
结果八奈见一点面子都不给,当场毫不客气地嘲讽:
“老登,你这就开始岁月史书了?这事儿是你允不允许的问题吗?我真要跟小祥跑国外去,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丰川定治嘴角狠狠一抽,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年轻、极其直白的方式,给自己挽尊——
他对着八奈见,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八奈见:“……”
哎哟,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登还学会卖萌了,恶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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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出来,八奈见一路沉默着走上楼梯。
刚才在老人面前表现得再轻松、再笃定,心底那根被挑起的弦,却依旧紧绷着。
基因缺陷。
家族遗传病。
年轻早逝。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细小的针,反复扎在他的心上。
只是令他松了口气的是,基因缺陷修复药剂,摆明了,就是为祥子准备的。
因此这个最终任务,必须要完成。
他回到卧室时,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安静而温馨的氛围里。
祥子已经洗好了澡,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睡衣,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正坐在书桌前,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曲谱。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偶尔停顿,偶尔飞快地书写,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连八奈见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正如她当初承诺的那样。
作为与八奈见交换人生、让他扛起丰川集团一切风雨的代价,她会拼尽全力,将Ave Mujica推向最高峰,实现她们所有人共同的梦想。
他觉得,这样的小祥,真的太迷人了。
这样的少女,不应该,也绝不允许,半途夭折。
他不会允许。
八奈见放轻脚步,悄悄从身后走了过去,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少女纤细的后背,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祥,我吃醋了。”
祥子被他忽然抱住,指尖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