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没意见呢。”
  八奈见说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哪怕地面有些肮脏的灰尘,可他浑然不在意般坐了下来。
  “小祥,我昨天做梦了,梦到了你,可又不是小小只的你,而是长大了的你。”
  “你还跟我说,你要走了,你是来跟我道别的。”
  “而且,你还穿着婚纱,说来不及穿上婚纱那天,只能这样,在梦中穿给我看。”
  “那样的你,真的很漂亮,虽然胸部比若麦要小一些,可是,真的很漂亮。”
  “可是为什么,我会梦到这样的你呢,小祥。”
  “你明明初中的时候就走了。”
  “而且我总觉得,那样的你,也很真实,和原先的你也不同。”
  “我...我总觉得有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而且现在的我,有什么是比让若麦获得幸福,更加重要的呢?”
  “小祥,我是不是病了?”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跟若麦说出来,我...我....”
  八奈见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面那个没来由的念头再次浮现。
  “我没办法跟若麦说,我想要离开。”
  “毕竟,我甚至连自己想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只是,莫名地想要离开而已。”
  “我果然,是个不负责任的烂人么?”
  “还是,因为日子太过幸福导致的不配得感,产生了癔症。”
  “抱歉啦,小祥,来跟你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当他絮絮叨叨地,跟死去的青梅竹马倾吐着内心的想法,等回过神来,天色已近黄昏。
  他骑上机车,轻轻仰望着即将下山的夕阳。
  他默念着自己的名字。
  他是八奈见夕,有一个超级完美的女友,还有一个逝世的青梅竹马。
  他曾经的病已经痊愈了,他还记得他是谁。
  只是,他将脚放在离合的时候微微一怔。
  可是,明明记得自己的名字,但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不是自己呢。
  他使劲地摇头,喊道:“别再瞎想了,回去吧。”
  只要,看到若麦就好了。
  仿佛要忘记脑海里面的痛苦那般,机车再次在公路上咆哮起来。
  ***
  等回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轻轻地打开门,屋内却一片漆黑。
  他有些意外,一般这个时间点,若麦已经做好饭等着他回家了。
  难道,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么?
  八奈见心里面刚要担忧起来,然后,在漆黑的房间里面,轻微的亮光轻柔地照亮了房间,更照亮了一张娇俏的女孩的脸庞。
  八奈见松了一口气,说道:“若麦,怎么,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结果那个女孩用轻柔的声音说道:“夕君,你忘记了么,今天...是你的生日哦?”
  听到这话,八奈见微微一怔,最近他心里面总是被那莫名的空洞所困扰,甚至都忘记了,今天是诞生的日子。
  可正因此,有人能够替自己记住这一点,对于八奈见来说,无疑是一种救赎。
  八奈见轻轻地走了过去,紧紧地搂着少女,说道:“多谢你,若麦,真的,很多谢你能记住我的生日。”
  结果若麦笑了起来,说道:“可明明,一开始是夕君你先记住我的生日的啊。”
  八奈见想起了,两人的初遇并不愉快,那个时候,他还躲在树后面,跟其他女孩胡来,却捡到了她的学生证,从而知道了她的生日。
  她...若麦她知道被人遗忘诞生日的痛苦,因此,愈发地重视这个日子。
  每年,她都会为八奈见庆祝。
  若麦牵着男孩的手,来到蛋糕前,说道:“好了,来许愿吧,夕君你今年的愿望是什么?”
  八奈见看着眼前这摇曳着的烛光,他下意识地搂着少女说道:“当然是,跟若麦你一辈子在一起。”
  仿佛这样做,就可以缓解心中那莫名的焦虑和空虚。
  “哎呀,你怎么说出来了,大家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若麦有些慌张地说道。
  “哼,只要我不愿意离开你,神明大人又能算什么。”八奈见有些狂妄地说道。
  若麦轻声说道:“笨蛋....笨蛋夕。”
  忽地,八奈见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对了,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一份神秘的礼物么?”
  只是让八奈见没想到的是,若麦,竟然拿起了旁边的吉他。
  “若麦你....”
  “好久,没碰过吉他了呢,我想,让夕君你能好好听完这首歌,我希望,这首歌,能够抚平夕君你心里面的....空洞。”
  八奈见微微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穿着一条简单的天蓝色水洗牛仔裤和纯白的衬衫,坐在那里,轻轻地抚弄着琴弦。
  ※描绘扭曲的天空 我不禁去遐想
  ※愿无羽翼的你 堕临至我身边
  ※我无意间触碰了神圣高洁之物
  ※只求你在今夜 成为我的神话
  听着仅有吉他的弹唱,看着少女那清澈的眼眸,八奈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啊咧....”
  为什么...明明是没有听过的歌,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熟悉。
  “为什么,为什么会......”
  ※看吧 你已经无路可逃
  ※将逐渐虚弱的你 紧紧关住
  为什么他的脑海里面,会浮现出并非眼前的若麦,而是一个跟小祥那么相似的女孩的记忆,那些,他从未经历过的记忆。
  在一座陌生的大桥前,他朝着站在桥上的那个小祥喊道:“请将你的人生交给我吧。”
  而那个女孩生气的反驳:“别人的人生到底有多重......”
  “我给钱,很多很多的钱。”他的回答,依旧回荡在耳边。
  这是高高在上却显得绝望的她,与刚来到陌生之地的男孩,初次的相遇。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八奈见甚至感受到眼眸中有温热的液体慢慢从眼角落下。
  ※you know i want...,i want....,i want....,
  ※i want you so..,i want..,
  少女的歌声,仍在继续。
  第四十九章 勿忘我
  东京,千代田区北之丸公园,武道馆会场。
  漆黑的夜色降临,纵然乌云浓密,依旧难掩粉丝的热情,轻微的细雨打湿了飞过的乌鸦,这交织着噩兆与吉兆的野鸟,用漆黑的眼眸无慈悲地看着这一切,并且发出嘎嘎的叫声。
  只是盛大的演唱会,却将这种会令人不安的叫声遮掩过去。
  一只、两只、三只……羽毛濡黑的乌鸦少见地聚集起来,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武道馆的后台,Ave Mujica的经纪人,十分激动地说道:“终于,终于来到这一天了,大家终于以Ave Mujica的身份,登上武道馆了。”
  原先经纪人以为大家会跟她那样兴奋,可依旧穿着黑红色的哥特演出服的大家,却显得有些紧绷,经纪人连忙说道:“大家是紧张了么,没....没关系的啦,只要大家像以往一样准备就好....”
  可纵然她这样说,但大家依旧没什么反应,就在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却有人进来说道:“没错,我们如此艰难才走到这一步,大家只要按照平时那样去演出,就没有问题的。”
  “SAKI酱?!”初音立刻站起来说道。
  然而,大家都注意到了,此刻的祥子,穿着的是跟平时不同的演出服,经纪人最先回过神来,说道:“诶,Oblivionis小姐,今天您的演出服,是婚纱么?”
  而且,还是黑色的婚纱,无数的亮片犹如星星般点缀在纱裙上,看起来像是天上那片漆黑的天空,唯独在胸前别着一朵蓝色的小花,是Ave Mujica从未用过的颜色。
  “嗯,为了迎合,今天晚上演唱会的主题。”祥子用昂扬的声音说道,她看起来,比乐队的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