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提问的是ESPN体育的女记者，她似乎更关心的是可以抓住观众眼球的爆点。
“杨，首先恭喜你打进了在埃因霍温一线队的处子球，我们注意到，你在进球前和奈梅亨的后卫维拉尔特有过一次身体对抗，他似乎对你说了些什么，请问作为一个刚从梯队提拔上来的年轻球员，你是如何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保持冷静的？”
希丁克虽然不知道维拉尔特说了什么，但他知道估计不是啥好话，但场上的事情场上解决，约定俗成之下是不会跟记者他们透露的。
他怕杨牧不知道这个潜规则，因此不经意间轻咳了一声。
杨牧心领神会，神色自若道：“应该是一些球场上比较常见的垃圾话，至于说保持冷静，可能是因为我的荷兰语还学的不太好，所以导致我没听清（笑）。”
……
接下来的就轮到了诸如《大众日报》、《埃因霍温日报》、《海尔德兰报》这种次一级的全国媒体或者地方媒体进行采访。
大多数也是围绕着杨牧的身份而展开，真正问到了关于这场比赛的战术布置这种专业性问题的还是少数。
这次的赛后新闻发布会持续时间比起以往长了不少，用了二十五分钟左右，才总算是彻底结束。
走在球员通道内，杨牧看见希丁克的助教吕滕快步走在前边，提前进入了更衣室，心底正暗自疑惑。
当他随手推开更衣室门时，发现里面一片漆黑，正诧异之时，灯光忽然亮起，不太整齐的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Voor Rood-Wit gezongen（为红白队歌唱）。”
“vol man'lijke kracht（体力上的优势）。”
“Een lied met ons allen（一首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歌）。”
“want eendracht maakt macht（团结就是力量）。”
……
杨牧虽然荷兰语不太行，但他不止一次听过埃因霍温的球迷在助威的时候哼唱过这个歌，因此大概能猜到是埃因霍温的队歌。
再定睛一看，发现吕滕正拿着一个签满了名字的足球站在了正中央。
希丁克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在他身后拍了拍，小声道：“去吧，迎接你的首秀仪式。”
这大概率就是希丁克的主意，他在更衣室里虽然权威明确，喜欢直来直去的沟通，不过并非单纯的高压，而是很注重营造所谓的“共同目标感”。
杨牧过去拿起签名球看了看，果然，就是这场比赛的比赛用球，中间空白着没有签字，周围则是留有范博梅尔、凯日曼、罗本这些队友，包括替补队友的所有签名。
吕滕递过来一支马克笔，示意杨牧将自己的名字签上。
杨牧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写下了“杨牧”二字，说不上难看，但也不算多好看，接着在下边标注起了今天的日期——2002.10.26。
接着他一一谢过了周遭的队友，一般的新秀，当然是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不过能在替补登场，扭转局势，并且大概率可以继续留在一线队的新秀，大部分的队友也乐得释放自己的好感。
其中以罗本最甚，他今天在右路纵横睥睨，都有点不愿再回左路玩老一套的下底传中战术了，偏偏罗梅达尔又不擅长内切，因此他要是还想像今天这么踢，就得祈祷杨牧跟他一起上。
庆祝很快结束，希丁克简单宣布了之后四天的安排后便离开了。
对于杨牧而言，接下来这段日子还算轻松，因为四天后是欧冠小组赛，主场对阵欧塞尔，他没有报名，所以只能在看台上为队友们助威。
否则的话，他一个没有经历过完整体能储备训练的人，三天后又要接着去客场踢特温特，体能肯定是吃不消的。
当然了，他这是把自己放在首发的位置上去思考，实际上希丁克用人是循序渐进的，就算杨牧单场表现惊艳，也不会立刻把他挪到首发上去。
在他们冲洗完毕，收拾东西开始坐上大巴回埃因霍温时，一份份传真简讯已经出现在了荷甲各联赛俱乐部的技术总监桌上，里面的措辞各不相同，但大体意思则非常一致，那就是对杨牧的高度赞赏。
少年老成、技术娴熟、能突擅射、有出色的团队合作意识，可以说这要是个土生土长的荷兰人，那各大俱乐部已经毫不犹豫的准备派人去和杨牧进行接触了。
偏偏他是个亚裔，还是中国人，再联想到飞利浦集团一直谋求的在中国市场有所作为，这似乎已经不仅仅是足球层面上的较量，大多数俱乐部都明智的选择了放弃。
传统的荷兰三强中的另外两位则不会这么容易退缩……
第二天一大早，费耶诺德技术总监罗比·巴恩就收到了这个消息，他赶到办公室后，迅速召来了负责跟踪埃因霍温比赛的球探，以及驻守德赫德冈训练基地的球探。
“布拉姆，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巴恩坐在椅子上，手指点了点左边站着的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
被称为布拉姆的男子似是早有腹稿，将他的想法和盘托出，那就是趁杨牧还没在埃因霍温站稳首发，尽量去争取。
“我们球队目前的前锋和中场虽然实力不俗，但保罗和皮埃尔已经三十三岁了，安东尼的状态也远不如海伦芬时期，杨在昨天晚上赛场上的表现，我认为完全值得再深入挖掘一下。”
“卢卡斯，你呢？埃因霍温的中国杨在青年队已经踢了好几场比赛，怎么没见到你的报告？”
卢卡斯连忙叫屈：“巴恩先生，青年队的跟踪报告惯例都是一月一发，上个月的时候，杨的表现和昨天完全判若两人，至于这个月的，我已经带过来了。”
说罢，他朝桌子后的巴恩递过去了一沓文件。
巴恩从中单独抽出来杨牧的那一份，仔细翻阅起来，在看到一半时，便挥了挥手，让站着的这两位球探先离开了。
看完了报告后，巴恩的手指下意识的在桌子上轻轻敲击，随即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打通了一个电话：“克里斯，帮我给媒体散播一个消息，就说费耶诺德有意同时引进中国球员曲博和杨牧组成锋线搭档，嗯，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