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晏如，你别怪阿树，都是修远哥平时教他的。”
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
林逾明的声音透过微弱的门缝飘散出来。
虽然听得不真切。
但我能想象到他此刻正依偎在裴晏如怀里装好人的模样。
雨越下越大。
夜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往我单薄的衣服里钻。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我努力用冻僵的手撑住地面。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是爸爸咽气前。
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张十八岁合照。
也是他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遗物。
照片的边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爸爸吐血时染上的。
我将塑料袋贴在心口的位置。
试图从那上面汲取一点点微薄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
别墅的侧门被人轻轻推开。
林逾明撑着那把灰色的伞走了出来。
他身旁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保镖。
林逾明停在台阶上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虚弱与委屈。
只剩下赤裸裸的恶意与嘲弄。
“你爸倒是教了你一副好骨头。”
林逾明冷笑了一声。
目光落在我紧紧护在心口的塑料袋上。
“手里藏的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将手背在身后。
“不关你的事。”
我声音嘶哑地吐出几个字。
林逾明对身旁的男保镖使了个眼色。
男保镖立刻上前。
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将我整个人从地上粗暴地拖了起来。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挣扎着想要反抗。
但七岁的身体根本敌不过一个成年人的力量。
男保镖轻而易举地掰开我的手指。
将那个塑料袋抢了过去。
“还给我！”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抢。
那是爸爸的东西！
是爸爸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男保镖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像一块破布一样被踢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积水里。
胃里一阵痉挛，疼得我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逾明慢条斯理地拆开塑料袋。
抽出那张泛黄的合照。
看清照片上的人脸后。
他发出一阵极其嘲讽的冷笑。
“哟，这不是他们十八岁的定情照吗？”
林逾明用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照片上爸爸的脸。
“沈修远这个贱男，都要死了还留着这种东西做春秋大梦。”
“他真的以为晏如还会回头看他一眼吗？”
他眼神骤然变冷。
双手分别捏住照片的两端。
“嗤啦”一声。
照片被无情地撕成了两半。
“不要！”
我尖叫出声。
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一口死死咬在林逾明的小腿上。
林逾明痛呼出声。
用力甩开我。
手里的照片碎片轻飘飘地落在泥水里。
瞬间被脏水浸透。
“你这个小崽子！属狗的吗！”
林逾明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抬起定制皮鞋。
狠狠踩在那两半照片上。
用鞋跟在泥水里使劲碾磨。
我趴在地上。
看着爸爸的脸在泥泞中被彻底毁掉。
只觉得心里最后一根名为希望的弦。
在此刻彻底崩断了。
就在这时。
别墅的正门轰然打开。
裴晏如穿着真丝睡袍冲了出来。
看到林逾明腿上的牙印。
她瞬间怒火中烧。
她大步跨过来。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提到了半空中。
“裴嘉树！你是不是找死！”
裴晏如的怒吼声在雨夜中回荡。
我没有任何挣扎。
只是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垂着双手。
目光空洞地看着被她护在身后的林逾明。
“照片是爸爸最后留下的。”
我极其平静地开口。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是他死前一直看着的东西。”
裴晏如冷笑。
根本不信我的话。
“你还在拿你爸死没死这件事撒谎。”
“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们父子俩真是什么借口都能编得出来。”
林逾明趁机在一旁红了眼眶。
“晏如，哥哥是不是真的很恨我。”
“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把位置还给哥哥，免得阿树这么恨我。”
他故意把话往最刺耳的方向引。
裴晏如果然勃然大怒。
她将我狠狠扔在地上。
对着安保大妈冷冷下达命令。
“把他关进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