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解释
给沈亭昀送莲子羹无论如何也用不到她这个摄政王妃，但既然是太后发话，她也不能不从。
是以当韫欢拎着食盒走出去的时候，她与谢晗的目光相接，看到了谢晗满是深意的眼神。
除此之外，再无一丝一毫别的情绪。
小泉子见她过来，脸上堆起了笑，又招呼她先到偏殿等一等，“皇上正在同摄政王议事，王妃若要进去，还得再等上一阵子。”
“摄政王……也在里面？”
不过这样问过以后又觉得并不奇怪，要哪天沈亭昀什么事都不同沈听舟商量了，那么沈听舟这个摄政王的位置就也坐到头了。
“王爷自下了朝以后就一直在里面，到这会儿怕是连水都顾不上喝。”小泉子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皇上也什么都没用呢。”
都这个时间了……韫欢看了一眼殿内的莲花漏，眼见着莲花漏的刻度又下去一点。
“王妃这是送了什么过来？一会儿送进去，皇上也能先垫一垫。”
“太后叫我来送谢昭仪做的莲子羹。”她听小泉子这话说得太怪，倒好像她不是摄政王妃，而是皇帝的妃子，当即点明了来意，又准备离开。
“王妃再等一会儿吧，既是太后让王妃过来，想来还有别的话请王妃一并带过来，小的这笨手笨脚的，再打碎了娘娘们的心意。”
小泉子说着已经退了出去，“殿内已经备好了茶水，王妃且再等一等，一会儿小的进来请王妃。”
他说完以后飞快地关上了偏殿的门，还将门给锁上了。
韫欢一惊，小泉子的手脚未免太快，而且……
再怎么说，他也不能把自己就这么锁在偏殿里吧？！
她试着去推门，没推开。
小泉子守在外面还没有走，听到门内的声响，低声恭恭敬敬地道，“王妃稍安勿躁。”
这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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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倒是没让她等上多久，小泉子从外面将门打开，一脸抱歉地对她说，“王妃请吧。”
她像是赶鸭子上架一样提着食盒进了御书房，又正好与沈亭昀的视线相对。
这是她和沈亭昀时隔多日再次见面，沈亭昀显然很高兴，指着一旁的椅子对她说，“先坐。”
“不必了。”她上前几步将食盒放下来，又将来龙去脉重复了一遍，末了说道，“东西已经送到，妾身告退了。”
“不急。”沈亭昀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你先坐下。”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她没坐，甚至还向后退了一步。
“这么紧张做什么？”沈亭昀从龙案后面走过来，故意经过她的身边去拿莲子羹。
“母后说我喜欢莲子羹？”
他这话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韫欢。
不等她作答，沈亭昀已经自顾自接了一句，“其实比起朕来说……王兄倒是更喜欢这莲子羹一点，你说是不是啊，王兄？”
最后这一声让韫欢愕然，她回过头去，正看到去而复返的沈听舟。
沈听舟站在门口神色不明地看着她，直看得她下意识的心虚。
沈亭昀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端着莲子羹看向沈听舟，“看来王妃与王兄果然心有灵犀，王妃才刚过来，王兄就也回来了。”
之后他将手中的瓷碗象征性地递过去一点，“尝尝？”
“既是送给陛下的，臣又怎能夺人所好？”沈听舟半是回应半是提醒。
韫欢听这语气就知道要凉。
她被太后算计了。
她绝对是被太后算计了。
说不定谢晗也是事先和太后通过了气儿，算准了时间过来的。
现在这算什么？摄政王妃进宫只为给皇帝送一碗莲子羹？！
……来自嫂嫂的关爱？！
“跟我回去。”沈听舟没什么表情地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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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解释的！”
回府的马车上，韫欢看着闭目坐在一旁的沈听舟，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解释什么？”沈听舟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凉飕飕的，好不冻人。
“我……没想过去。”她低声说。
这是实话，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太后之命，她不敢不从。
“你说没想那就没想吧。”沈听舟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敷衍。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呢？不是都已经走了，又为什么忽然回来了？”
她本意是想听沈听舟会不会说出诸如“因为看到了你，所以不自觉就回来了”之类的话，但她忘了这话听在他耳朵里，歧义更重。
就仿佛被人捉住了痛脚，恼羞成怒。
“是啊，我又回来做什么？倒是碍着你们的好事了。”沈听舟阴阳怪气得很。
说到这里又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独处一室……”
“门是开着的，外面侍从都在。”她想也没想就反驳。
“所以……”沈听舟终于欺身上前，看着她的眼睛问她，“阿韫你到底想做什么？觉得我不好，所以要提前找个新出路么？”
“你！”
“你就算进了他的后宫，还不是一样要和那么多的女人一起等着盼着他的垂怜？”
沈听舟毫无收敛的意思，面上也带着讥讽，“更何况还是和谢昭仪一起……娥皇女英么？”
“停车！”韫欢忍无可忍。
他怎么能这样想她？
“继续走。”
沈听舟见马车有要停下的趋势，又喝了一声。
“停、车！”
她和他较着劲。
“停。”
沈听舟终于也喊了停。
然后他当先下了车，独自走了。
韫欢坐在马车里看着沈听舟逐渐远去的身影，满脑子只有一句话：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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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回府韫欢就后悔了，其实这事儿也不怪沈听舟，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换做是她看到沈听舟背着自己和太后站在一起，她也是要生气的。
哪怕他们都知道对方不是那个意思。
再者说，沈听舟这几日因为霓裳公主的事情早已是焦头烂额，这么点子小事，还是别让他继续别扭了。
想到这里，她让玉竹备了点酒。
酒能助兴，也能……
然后她带着酒和台阶，推开了沈听舟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