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胡闹
谁也没想到，杜云意竟然会如此大胆，全然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不过大部分人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也都并不担心杜云意会因此受到什么惩罚。
杜家如今可谓是如日中天，杜云意的父亲是当朝尚书，祖父虽已不再是宰相，却又做了皇帝的老师。
所以在场众人都在猜测，不管杜云意提出什么请求来，皇帝和太后想必都会答应的。
果然就见太后笑着问她，“原来是五姑娘啊，五姑娘想求何事？”
“云意斗胆，想求皇上和太后娘娘……为小女赐婚！”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就又懂了。
杜云意向来高调，喜欢沈听舟喜欢的满城皆知，她来求赐婚，对象自然就是沈听舟了。
“云意！”杜尚书见女儿如此说，立刻就起了身，“云意，这里岂是你说话的地方？快回来！”
杜云意充耳不闻。
太后往杜尚书那边看了一眼，仍是笑着对杜云意说，“哀家就是喜欢五姑娘这直爽的性子，你说吧，你想嫁给谁？哀家和皇帝都给你做主。”
“多谢太后娘娘。”杜云意先行了一个大礼。
她才要直起身子，说出自己心中一直想说的话，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道男声，“既是如此，臣也有事相求，请皇上和太后成全。”
众人的目光又从杜云意那边移到了门口。
也不知道沈听舟是何时站在门口的，看他的样子，像是已经站了许久，也将刚刚的话听了个十成十。
“摄政王也回来了，那正好，你也一起来听一听，帮忙出个主意吧。”太后只字未提他相求之事。
沈听舟不置可否，进殿落了座，却并未去看仍是跪着的杜云意，而是把玩起了盛酒的小金盏。
“五姑娘，你接着说。”太后接着说道。
杜云意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坚定地道，“我想——”
“云意！”这次杜尚书再也坐不住了。
他直接从后面跑上来，一把扯起杜云意，不顾自己会不会在殿前失仪，低声呵斥杜云意，“你在家中任性也就罢了！如今这是什么场合？哪轮得到你来撒野？”
“阿爹！”
杜云意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杜尚书如此，忽然又不敢说话了。
“回家去！”杜尚书说完将杜云意往后面一推。
又转回身向着皇帝和太后告罪，“都是臣教女无方，让陛下和太后见笑了，臣这就回家好好管教小女，绝不让她再做出今日这般的事来！”
太后见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杜尚书一眼，笑道，“杜尚书不必自责，哀家对五姑娘还是喜欢得紧的。”
“臣……多谢太后。”杜尚书说完又再次告了罪，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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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段小插曲，散席的时间就比原定的要早了许多。
回府的马车里，谢晗仍在想着宫宴上发生的事情。
末了问韫欢，“堂姐，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摄政王殿下也说了一句话？”
韫欢“嗯？”了一声，“他说了什么？”
“摄政王说，刚好他也有事相求。只是后来太后没有问他，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谢晗一脸的好奇，“堂姐，你说……摄政王他想求什么事呢？”
不等韫欢回答，她又小小的亢奋了一下，“会不会也是和赐婚有关？”
倒也很有这种可能。
沈听舟刚刚在殿内说的话着实是有些出人意料，但话又说回来，她之前也并不了解真实的沈听舟是什么样子，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去判断什么。
不过……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从沈听舟身上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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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意这几日都没有去书院，听说是病了。
但知道内情的却知道，她其实是被杜尚书关在了家中，生怕她再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儿来。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这天傍晚，韫欢在做了多日心理建设以后，再次潜入了摄政王府。
沈听舟还在书房里，她进去的时候，正看到鸦青和墨羽从里面出去。
周围虽然还有护卫，但对于她来说形同虚设。
她轻而易举就进了书房，怕惊动到屋内的人，她又加倍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步子。
“姑娘，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呢？”
她被吓了一跳，一脸愕然地看着正往她这边看来的沈听舟。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她的。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沈听舟贴心地指了指地上的影子。
“气息与脚步声或许可以隐藏，但姑娘你的影子，骗不了人。”
大意了。
韫欢叹了一口气，“你就不能装作没有看到我的样子吗？”
沈听舟闻言认真思索了半晌，摇了摇头，“我已经看到了，所以……不能。”
韫欢索性光明正大地搬过去一张椅子，然后侧过身子坐在他的旁边，又将胳膊拄在桌案上，托腮看他。
沈听舟视若无睹，继续去看刚刚没有看完的公文。
她也就跟着往公文上瞄，本以为沈听舟会遮住不让她看，但是他没有。
不过她到底也没有细看，只随意瞥见上面“忻州”两个字，随即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又忽然看到桌案的一角放着她之前做的盆景，她不由得勾起嘴角。
没想到沈听舟竟然还将这盆景摆到这里了，早知如此，她就该做的再细致一些。
“姑娘若是再不来，那棵树就要枯死了。”
沈听舟明明并未抬头，却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有些诧异，“怎么会？我特意挑——”
一句话说到一半儿又堪堪停住，她清了清嗓子，改口道，“我看着还很好啊。”
她说着起身走过去，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
在确认盆景中的小树不光没有枯萎的样子，好像还长高了一点以后，笑眯眯地看着沈听舟，说，“你把它照顾得很好嘛，这样我就放心了。”
“姑娘不准备带走它？”沈听舟终于抬起头来。
她认真想了想，作势道，“我若是把它带走了，公子你想我的时候，如何睹物思人？”
沈听舟倏地低下头，翻阅公文的动作有些慌乱。
半晌才幽幽憋出两个字，“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