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驯马(上)
  得逞之人扬长而去,剩下沈听舟独自坐在书房内,迟迟静不下心来。
  过了半晌,鸦青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份封了火漆的信,“主子,急报!”
  这话刚说完,他愕然看着沈听舟递过来的一套白衣,愣了一下。
  “拿出去,烧了。”
  鸦青呆呆地看着不知何时换回惯常穿着的沈听舟,好半天才喜道,“主子,你终于想通了!”
  然后他高高兴兴接过衣服,“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将这衣服烧的连灰都不剩!”
  鸦青才刚走出去没多久,墨羽又从外面进来。
  “王爷,有件事情,属下探查明白了。”
  “说。”
  沈听舟又拈了一块榛子酥送入口中。
  墨羽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屋内的变化,眨了眨眼睛,
  王爷的衣服换了,还有……这案上的点心,一看就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刚才有人来过吗?
  但是他知道不该问的千万别问,所以只当没看见。
  一面又道,“平远侯府的二老爷前些时候去了,之前的丧事,也是为这位二老爷办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还有,客栈那边……”
  墨羽说着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沈听舟的神色,总觉得王爷的心情似乎突然就变好了。
  “客栈那边又如何了?”
  “那具尸体已经查明,是附近的一个泼皮,呃……也不知他是怎么进的客栈,又那么凑巧的被烧死了。”
  沈听舟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墨羽出了屋子,沈听舟才慢慢握紧了拳。
  那泼皮为何会那么巧,摸进那间屋子……
  若非如此,她不会那么快离开;
  若非他狠心将她一个人丢在那儿,又何至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幸好……
  幸好她没有事。
  ===
  不知是清远书院在京中众多书院当中太出名,还是这里格外吸引摄政王,总之,这一天,清远书院内的学子们又沸腾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女院这边的人个个儿翘首以盼,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发愿,以自己未来的夫君换摄政王过来讲一次课。
  不过大家也没等多久,听说摄政王直接去了男院那边。
  摄政王虽然没有前来,但课还是照常要上,只是大多数人心思都不在此,一堂课听得心不在焉。
  等到下课的钟声一响,许多人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生怕晚一点连摄政王的背影也看不到。
  清远书院的马场附近围了许多人,听说上林苑刚刚送来几匹马,充作教学之用,还都是未曾驯服的烈马。
  这会儿马场里已经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准备驯马,有人眼尖,发现摄政王也在其中,正在与教骑射的老师说话。
  韫欢也找了个位置往马场里看,忽然见身边的谢晗指着一处方向对她道,“堂姐,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堂兄?”
  她顺着谢晗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俞书潜也在马场当中,绑着袖子摩拳擦掌,似乎对驯马颇感兴趣。
  “堂兄……行吗?”
  谢晗有些担忧,“听说这一批马性子特别烈,若是一个不注意,下半辈子瘫在床上都是有可能的。”
  她也不太确定,就只能时时关注着俞书潜的一举一动。
  忽然又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温长意竟然也出现在了马场上,还与俞书潜站在一起,两个人相谈甚欢。
  “那不是温小侯爷吗?”
  谢晗也看到了,喃喃地道,“温小侯爷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然还能降服烈马?”
  这时候接连有人牵着马匹入场,韫欢数了数,大概有七八匹,看着品相都不错。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先开始了,只是才一挨上马鞍,还不等坐稳了,就被甩到了马下。
  如此上来三四个人,谁也没能令这些马顺顺当当地走出一步。
  “堂姐,要不……把堂兄叫回来吧。”谢晗见前面几人接连失利,甚是紧张,
  又见又有一人被摔下马背,还差一点被马蹄子踩到,更是连连晃着她的胳膊,“堂姐,现在把堂兄叫回来,也不算太丢脸……”
  她拍了拍谢晗抓着自己的手,“他既然都上去了,总该让他去试试,他若是真怕丢脸,一开始就不该上去。”
  谢晗见劝不动,也只得作罢。
  不经意地一瞥,见到温长意已经骑上了马背,又立刻欢呼起来,“堂姐你看!温小侯爷成功了!”
  ===
  “温小侯爷,可以啊!”
  说话的是贺家三郎,他刚刚大意落马,这会儿正找准机会,准备再来一次。
  温长意端坐在马背上,精神却高度紧张,只回给贺三郎一个笑,又继续全神贯注去控马。
  枣红马不甘心地打着响鼻儿,原地绕着圈,一心想将背上的人给掀下去。
  一人一马正僵持着,旁边忽然有人策马过来,马上之人奋力拉扯缰绳,却说什么也转不了方向。
  两匹马险险地擦过去,温长意定睛一看,发现刚刚马背上的人,是俞书潜。
  俞书潜这时候背后全都是冷汗,他清楚自己这时候更是不能放手,否则别说是控不住马摔下去受伤那么简单,恐怕这匹马会立刻往人群那边冲,到时候势必会发生踩踏之事。
  耳边擦过风声,他猜他的掌心一定已经被缰绳勒破了皮,但他早已顾不得这些,只更紧地夹住马腹,顺着一个方向用力去拽它。
  但越来越多的状况都在提醒着他,这匹马已经失控,他不断地被颠起来,只能靠着抓紧缰绳来让自己稳住,咬牙等待着时机。
  “松手!”
  他忽然听到一声大喝。
  他本能地听从指示,松了缰绳。
  在被颠下马背的时候,他调整了一下角度,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嘶——”
  “咴咴——”
  “咴咴——”
  群马嘶鸣,离着近的几匹马都被这气氛感染,也发了狂,在马场上横冲直撞。
  俞书潜眼睁睁看着先前将他掀下来的马抬起前蹄,朝着他的方向落下来,但他已经无处可躲,眼见着就要命丧马蹄之下,
  却忽然看到身前掠过一片竹青色的影子,一把拉住缰绳,利落地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