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朔北,每年春猎,待嫁女子都会蒙面纵马出城。
  未婚夫须凭着女子手腕上的红绸在数十人中认出她,闯过娘家兄弟的阻拦抢下红绸,便能迎亲。
  裴钦是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追我四年,次次落败。
  我甚至换了瘦马,约定到雁回坡就勒马等他,可他还是追不上。
  父母得知后,还大骂我曲意逢迎。
  “那裴钦有什么好的!连你都追不上,不嫁了!”
  第三年,他终于追上了我,可大哥却突然射断了他的缰绳。
  第四年,二哥和他打得断了两根肋骨。
  我以为他们是舍不得我出嫁。
  直到今年,养妹出孝。
  我去牵马时,听见裴钦和养妹嘱咐:“你姐姐一定还在雁回坡傻等我,你明日只管往前跑,无论如何,我都会在遇见她前追上你。”
  爹娘站在一旁泪眼婆娑:“拖了这么多年,终于拖到阿瑶满了孝期,能成全你们了。”
  鼓声一响,裴钦策马出去,两个哥哥齐齐让路,大喊:“对阿瑶好点!”
  裴钦一路畅通无阻,抢下了养妹的红绸。
  而我无人问津。
  所有人议论纷纷,都以为我会蒙羞退出春猎。
  但我却拔簪刺向马臀,追上春猎最前方的镇北王,将红绸掷向他。
  “萧执,这门亲你敢不敢抢?”
  ……
  萧执利落接住我的红绸,勒马停在我身前。
  “你想清楚了?”
  我看着他,却听到身后二哥的笑声:“裴钦,往后可不许让我家阿瑶受半点委屈!”
  我朝萧执点了头:“是。”
  萧执一笑,把我的红绸缠到了腕上,策马朝终点奔去。
  只要奔过那道门,他就是我的夫婿。
  有人惊呼:“镇北王怎么绑着谢家大小姐的红绸!”
  二哥的笑声忽然停了。
  他策马追上我,脸都急白了:“你糊涂了吗?快拿回来!”
  我被拽得身子一歪,挡开了他的手:“我没有。”
  二哥捂住肋下:“当初为了你的婚事,我肋骨都断了两根,你还折腾不够吗?”
  我听着这熟悉的话,心底一阵刺痛。
  去年二哥和裴钦打得两败俱伤,抬回来后养了好久,每天就躺着嚷嚷,说为我断了两根肋骨,怨我非要嫁给裴钦。
  我守着他,小心给他赔不是。
  他咳一声,我就爬起来替他喂水;他嫌药苦,我就端着碗拿着蜜饯,哄到口干舌燥就盼他能喝一口。
  到现在,我夜里听到一点动静都会惊醒。
  爹娘偶尔提起,还还笑我娇气。
  “二哥,去年你拦着裴钦,究竟是舍不得我出嫁,还是...为了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