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没有接玉佩。
  “阿雪,你不嫁我,还能嫁给谁?”
  他看了一眼终点,语气里竟带了些好笑。
  “镇北王权倾朝野,你真以为你把红绸扔出去,就能做镇北王妃?”
  裴钦脸上的笑淡了:“你闹到最后,不还是又哭着来求我给你一个名分。”
  我摇摇头:“裴钦,我不求了。”
  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我都不求了。
  我松手,任玉佩落在他脚边。
  父亲立刻厉声喝道:“孽障,快捡起来!”
  “除了裴将军肯要你,你还能去哪?”
  “王爷少年英雄却迟迟不娶,京中多少贵女想进王府,他就是连公主都娶的!他说有心上人才不娶妻,轮得到你一个弃妇去攀扯?”
  弃妇。
  我攥紧衣袖。
  父亲年纪大了才得了我一个女儿,我是骑着他的肩头长大的掌上明珠。
  现在,他却和其他取笑我的人一样,叫我弃妇。
  我心灰意冷:“你们若觉得我丢人,就别再管我了。”
  我转身,大哥却扣住我的胳膊:“你去哪儿?”
  “找萧执。”
  父亲气得脸都变了:“还嫌惹的祸不够!快拿绳子来,我亲自绑着这个孽障去赔罪!”
  大哥伸手来抓我,我却立刻拔下发间的簪子抵住他的手背:“别碰我!”
  他冷笑一声,攥着我的手腕往后一折,我的腕骨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疼得弯下腰,簪子应声落地。
  “还敢拿东西对着哥哥?你昏头了你!”
  母亲忽然拉开他:“住手!”
  “你妹妹手都要断了!”
  大哥松了手,我下意识靠向母亲那侧。
  她摸了摸我的手腕,让丫鬟拿帕子。
  看着母亲拿帕子轻轻擦过我的手腕,我的眼泪瞬间下落:“娘...”
  自从阿瑶来府里后,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依靠过她。
  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熏香味,我心里的委屈不断满溢。
  可她却忽然将我的双腕并到一处,用帕子做绳,把我的手反拷在了一起。
  “用绳子绑到王爷那儿不好看,帕子绞得紧,还能省得她再伤着自己。”
  我怔怔看着她:“娘?”
  她看也没看我一眼,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帕子一圈圈收紧,嵌进我的皮肉里。
  她打好结,确认我挣不脱,才拧着我的胳膊拽着我走。
  我像是犯人一样,手被扭在一起,脸上的泪迎着风,擦也擦不去。
  旁边有人迟疑着问:“谢大人,大小姐不是和镇北王……”
  父亲停了下来:“孩子胡闹,让诸位见笑了。她与裴将军置气,才故意拿红绸去招惹王爷,并非真心求嫁。”
  我猛地抬头:“我是!”
  父亲继续道:“还请诸位莫将今日的玩笑传出去,污了王爷的清名。”
  四周响起几声笑。
  有人说姑娘家的气性大。
  又有人劝父亲消气,镇北王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的。
  母亲凑在我耳边:“待会儿好好认错知道吗。”
  我闭上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
  母亲狠狠拧了一把我的胳膊:“听到了没!”
  我吃痛,却仍然一言不发。
  他们绑着我到了礼台前,萧执正和礼官在一处。
  父亲重重推了我一把让我跪下。
  “王爷恕罪,小女不懂事,下官已经教训过她,特来退绸请罪。”
  “回去之后,下官必定请家法严加管教!把她关到再也不敢惹是生非为止!”
  裴钦也上前告罪。
  “是下官没有管好内眷,才让她做了这样的糊涂事。”
  我发髻散乱,垂着头听着他们一句接着一句,替我认下所有的错。
  替我说我就是个没人要的疯妇,痴心妄想着高攀镇北王府。
  直到萧执侧身:“本王的王妃,怎么就成了你裴钦的内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