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我正在挑嫁衣的时候,小丫鬟突然进来禀报,说门外来了人。
  她支支吾吾,扭捏了半天才低着声说:“是,是谢家的二小姐...”
  我却也不意外:“她倒是聪明,专挑着王爷出城的日子来。”
  我出去时,阿瑶正跪在门前。
  来添妆的马车停了好几辆,都被她拦在那里。
  门房向我告罪:“小人请谢姑娘往旁边挪些,她就是不肯,非要当面和王妃陈情。”
  我冷笑了一声:“她算不得谢姑娘。”
  阿瑶见我出来,当着整条街众人的面重重磕了一个头。
  “姐姐,求你救救爹娘!”
  她连着磕了几下,额上很快见了血。
  “爹娘挨打,是他们对不住你,我不敢替他们喊冤。可他们还病着,疼得整夜睡不着,求姐姐恩准,就让大夫进一回谢家的门吧!”
  她仰起脸,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你若还不解气,我替他们跪着,跪多久都行,只求姐姐别再拦着大夫救命了。”
  “他们是你的亲生爹娘啊!”
  我就见来添妆的几位夫人掀开了车帘,用帕子捂住了嘴小声和旁边的丫鬟议论着。
  她们的目光从阿瑶额上的红印,再落到我身上。
  我却只是笑了笑。
  她这样的哭声我太熟悉了。
  每次阿瑶这样一哭,无论是非黑白,爹娘和哥哥就总会要求我为一件没做过的事去给她赔不是。
  但这一次,我只是问她:“你请的是哪位大夫?”
  阿瑶怔了一下:“城东济安堂的刘大夫。”
  “他为何不去?”
  “他不敢违逆王府的意思。”
  阿瑶说完,又要磕头:“姐姐,我不求旁的,只求你让爹娘先把伤养好!”
  “虽然我是养女,比不上姐姐,可,可到底做女儿的,怎么好眼睁睁看着父母受伤呢!”
  旁边有路人点头称是。
  我没在意议论纷纷的人,当众叫来管事:“请王府的医官去谢家看伤。”
  阿瑶立刻叩了一个头:“多谢姐姐,爹娘总算等到你松口了……”
  “再备车去济安堂,把刘大夫请来。”
  “既然有人说我拦着救命,人命关天的事,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阿瑶抬起头,看着管事上了马,连忙撑着膝盖站起来。
  “姐姐这又是何必,我还要回去照顾爹娘。”
  我抬了抬手,旁边的侍卫立刻拦住了她。
  “你跪了这么久说要陈情,就留下等一等吧。”
  她攥着帕子,脸上的神情变了几瞬。
  “外头风大,我扶姐姐进门里说吧?”
  她躬下身,我却始终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