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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砚之从酒店去公司的路上,还在等我服软。
  他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
  哭过,气过,最后还是把早餐放到他桌上。
  可直到午休,他都没等到我的消息。
  倒是HR敲开了他的门。
  “顾总,林知夏提交了离职申请。”
  顾砚之手里的笔停住。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九点。”
  HR把流程页面递给他。
  “她申请用未休年假抵扣交接期,项目资料已经全部上传,权限和清单也交了。”
  顾砚之盯着屏幕。
  状态栏里,“待直属上级审批”几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冷声说:
  “我不批。”
  HR有些为难。
  “按制度,她已经提前申请,交接材料完整。您不批,也只能延缓流程,不能强留。”
  制度。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
  当初他用制度把我藏起来。
  现在制度告诉他,他留不住我。
  下午,沈棠端着咖啡进来。
  “顾总,你别太担心。”
  她把杯子放下,声音轻柔。
  “知夏姐可能只是想让你低头。她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真的走?”
  顾砚之抬头看她。
  以前他觉得沈棠聪明,懂分寸,会示弱。
  可今天,她嘴里那句“那么喜欢你”,让他莫名烦躁。
  “出去。”
  沈棠一怔。
  “顾总?”
  “我说出去。”
  门关上后,外面办公区的议论声没有完全隔住。
  “林知夏真辞职了?”
  “被顾总当众打脸,换我也待不下去。”
  “她那张合照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真什么真,顾总都让她适可而止了。”
  “不过她也挺惨的,舔到最后一场空。”
  顾砚之坐在办公室里,第一次完整听见这些话。
  每一句都像是从他那里长出来的。
  因为所有人的笃定,都源于他的态度。
  他不承认。
  所以他们敢嘲笑。
  他不维护。
  所以他们敢踩。
  傍晚,他回到家。
  门打开,屋里一片安静。
  玄关少了一双拖鞋。
  衣帽间空了一半。
  洗手台上,我的护肤品全没了。
  阳台那盆我养了三年的薄荷也不见了。
  只剩下玄关柜上的钥匙。
  顾砚之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套房子大得陌生。
  餐桌上还放着那张照片。
  他拿起来,翻到背面。
  果然看见自己当年写下的字。
  “知夏,等我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
  那时他刚拿奖,意气风发。
  他在海边抱着我,说以后一定让我站在他身边。
  后来他真的站高了。
  却把我留在了阴影里。
  顾砚之打开我的抽屉。
  里面空了很多。
  只剩一本旧方案本,大概是我漏掉的。
  他翻开第一页。
  红笔批注是他的字。
  “洞察浅。”
  “逻辑散。”
  “重做。”
  下面是我的蓝笔记录:
  “补用户访谈。”
  “调整品牌主张。”
  “不要哭,先改完。”
  他继续往后翻。
  几乎每一页都有他的红字。
  “低级错误。”
  “不够专业。”
  “别浪费团队时间。”
  而每一条后面,我都认真写了修改方式。
  没有一句抱怨。
  只有一次次把自己按回去的努力。
  最后一页,有一行很小的字。
  “如果公开会害他,那我就再等等。可是,为什么我等来的全是难堪?”
  顾砚之合上本子。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拿出手机,用另一个号码拨给我。
  电话响了一声,被挂断。
  再拨,无法接通。
  他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在冷静。
  我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