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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之后来开始寄东西。
第一箱,是我以前喜欢却一直舍不得买的香薰。
第二箱,是一套绝版广告年鉴。
第三箱,是一台相机。
每个包裹里都有卡片。
“知夏,我以前错过太多。”
“我想重新了解你。”
“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
我全部原封退回。
前台小姑娘帮我处理了几次,忍不住问:
“林姐,追求者啊?”
我想了想。
“前任。”
她眨眨眼。
我补了一句:
“过期很久的那种。”
她笑出声。
我也笑了。
可笑完,心口还是轻轻酸了一下。
如果是几年前,顾砚之送我这些,我大概会高兴很久。
会舍不得拆包装。
会把卡片夹进书里。
会告诉自己,你看,他心里有我。
可礼物的意义,不在于价格。
而在于你需要的时候,有人记得。
迟到太久的补偿,只像一张过期车票。
证明曾经有一班车来过。
可我早就不在站台了。
顾砚之真正来找我的那天,没有带礼物。
他抱着一本相册,站在工作室楼下。
临城入秋,风很凉。
他穿着黑色风衣,比上次更瘦,眼底都是血丝。
看见我,他先喊:
“知夏。”
我看了眼时间。
“我十分钟后有会。”
他苦笑。
“现在轮到我等你的十分钟了。”
我没接这句话。
他打开相册。
里面是我们最早那几年的照片。
出租屋里,两碗泡面。
公司年会后,他偷偷牵我的手。
他第一次拿奖,我站在后台给他拍照。
那时候我们都没什么钱。
可他看我的眼睛很亮。
顾砚之声音发哑。
“我最近总梦见以前。”
“梦见你陪我熬方案,陪我住漏风的房子。”
“知夏,我到底怎么变成了后来那样?”
我看着照片。
心里没有翻涌。
那些好是真的。
我爱过也是真的。
可曾经的真心,不能抵消后来的伤害。
我说:
“你不是突然变的。”
“是你越来越放心。”
顾砚之抬头,眼睛红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会难过,但你觉得我会忍。”
“你知道我被人嘲笑,但你觉得我会理解。”
“你知道你否认我,回家买块蛋糕,或者抱一抱,我也许还是会原谅。”
“所以你一次比一次更放心地伤我。”
他的唇动了动。
“我真的以为,我是在保护你。”
“不是。”
我说。
“你是在保护你的体面。”
“保护你顾总公正无私的名声。”
“而我是最便宜的代价。”
风吹动相册页。
他眼泪掉下来,砸在照片上。
“那八年算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
八年算什么?
浪费吗?
识人不清吗?
后来我不这么想了。
“算我真心爱过。”
我说。
“也算我终于学会,不能只靠真心活着。”
十分钟到了。
我转身往工作室走。
他没有追上来。
街口,周叙白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他看见我,没有问。
只是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无糖燕麦。”
“你上午说困。”
杯壁很暖。
我们并肩往回走。
过了一会儿,他说:
“林知夏,你不用急着开始新的关系。”
我侧头看他。
他笑了笑。
“也不用急着相信我。”
“你先相信自己就够了。”
“你值得被认真对待。”
我握紧咖啡杯。
没有回答。
但心里有个地方,很轻很轻地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