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很快便稳当地落了地。
门帘被打开,郗初白低头看到了郗玉伸过来的手,没了之前的愣怔,伸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手上。
她的心又莫名跳快了起来,不过落地的脚步却是没乱的。
郗初白被他温凉的手牵着,安稳地跨过了火盆。身后的炮仗声在周围响彻,震得耳朵嗡嗡的。
两人一同跨进了红木门槛,她被一旁的阿喜扶着,站在了正堂中间。
一旁的傧相适时出了声,声音很是响亮。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郗初白依着声音,和郗玉完成了成婚仪式。虽说是在做样子,可是心里却染上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随着傧相的最后一句:“送入洞房。”郗初白被阿喜带着。
身旁的郗玉却拉住了她,凑近,声音放得很轻,只她一人能听清,“小白,万事小心。”
“嗯。”她愣怔,传进耳朵的清冷声线还在脑子里回荡。
直到她被阿喜带入洞房时,才稍微缓过了神,心里的暖在荡漾。
身边的阿喜扶着她坐在了床榻上,周遭恢复了安静。
郗初白被红盖头遮着,很是不好受,便将它掀开,扔到了床榻一边,“可真是累!”
说着,走到喜桌上倒了一杯茶水喝下。干涩许久的喉咙被温水浸润,瞬间舒坦了不少。
将茶杯放下,这才想起身侧还站着的阿喜,吩咐她:“阿喜,你先下去吧。”
郗初白担心到时候若真来了妖怪,自己都自顾不暇,更别提保护阿喜。
“可是......”阿喜有些犹豫,“你一人,我怕......”
“我没事的。”郗初白看向她,解释了原因,“到时候若妖怪真来了,你在可能危险更大。”
最终,阿喜被说服,默默离开了。
郗初白松了一口气,打量周围的环境。
放眼全是红火一片,红烛微闪,火光映在墙上。
很长的方桌上,粘挂着很长一条的红绸,上面摆放着装有红枣、桂圆、花生之类吃食的器皿,还有其它一些乱七八糟的物件,她没细看。
看了会儿,肚子响了起来,郗初白这才想起自己累了半天,除了早上吃了些点心垫肚子,就没再吃其他。
这一想,饿意上升,只觉没什么力气。
她随手拿起了桌上摆放好的点心,认真吃了起来,还顺手倒了杯茶水。
正当这时,门口传来了响动。接着便是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
郗初白警惕了起来,将口中尚未咽下去的糕点咽下。
眼睛看了过去,门口确实有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心提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却是很稳当的,“你是谁?”
门口的人应了声,“小的是来送合欢酒的。”
郗初白看了眼喜桌,确实没有任何酒摆放着,便吩咐道:“你先放门口。”
那个身影弯下了腰,将托盘放在了地上,随后便离开了,她的心稍微缓了会儿。
过了会儿,没了任何响动,郗初白安心坐回了床上。
她现在既担心妖怪将她捉走,又担心妖怪不来。
想着,正打算起身,头有些晕,空气里似乎融进了一阵幽幽的香,不浓,却让人头晕眼花。
眼前一片花,红烛泛着晕黄的光。倒在床榻上的那一刻,她想妖怪终于来了。
醒来,眼睛朦胧,头脑昏沉,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
郗初白缓了缓心神,脑海渐渐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瞬间清醒了几分。
周遭环境很是安静。她四处打量了一遍,自己该是在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身侧随意摆放着一张木桌,斜向一边,是缺了角的。
蜡烛是燃了很久的,只剩下一小截,蜡油糊在木桌上一片。
烛火忽暗忽明,将这个简陋的茅草屋衬得愈发可怖,而她的身影被昏黄的光晕照在破损不堪的墙面上。
郗初白尝试着动了动身子,暗道不妙。自己现在浑身无力,被绳索紧紧捆住双手,连起身都很难,更别提逃跑。
她整个的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喉咙发干,口很渴,浑身没劲,总觉得心口很热,一股子火气往上蹿,额头上已经沾染上大滴汗水。
郗初白没顾上太多,看着那泛着火花的烛火,使了劲,将法术唤起,手上的绳子松开了。
再一次尝试站起身,可腿实在太软,根本动不了身。心里很急,喉咙干得似乎有火花往上冒,身上全是汗水,浸湿了里面的内衫,黏在身上,愈加烦躁。
就在郗初白挣扎之际,茅草屋外传来了一丝响动,在寂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她微顿,停下动作,仔细一听,确实有人。
面容上露出警惕的神色,安分坐下,将绳子聋拉在手腕上,看向门口。
不是一团黑气。
来人隐在屋里的阴暗处,还没走近,郗初白便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阴翳气息,很是浓厚,让人感到窒息。
随着他缓慢地走近,晕黄的烛火一闪而过。她看清了他的面容,呼吸屏住,却是没露出任何惊恐的神情。
他的侧脸处有很大一块的血红色胎记,在白皙的肤色中显得很是明显,在加上一旁火光的照射,一看确实挺骇人。
可郗初白觉得这倒没什么,毕竟在现代,这种有胎记的人多了去了,自己身边的朋友也有,再加上自己已经有了猜想。
“你不害怕我吗?”青年出了声,因着许久不说话,声音听上去很沉,带着沙哑。
“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只是脸上的胎记有些影响罢了。”她看着他的脸,实话实说,声音不大不小。
确实,以郗初白判断帅哥的标准来说,抛开青年脸上的红色胎记,他确实长得很不错。
白皙光滑的侧颜,棱角分明的下颌,略微青涩的容颜初初长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泛着水光,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
虽然身上的戾气和阴郁是过重了些,可耐不住他隐去红色胎记时的清俊秀气。
青年听着一愣,他从未听过别人这般的夸赞,从来都只有避之不及和嘲弄的笑意。
他不知道再想些什么,走近郗初白,蹲下,愈加凑近她,问:“不是很难看吗?”
这一下,郗初白将他脸上的红色胎记看得更加清晰,“真的还好,我朋友也有像这样的。”
不知道为何,郗初白觉得眼前人此时的行为就像是一个急着求证的小孩。黑白分明的眼里透出一抹害怕,又有着一丝期待。
他听到了她的回答,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幅度,眼底显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神色,消散了他萦绕在他周身的戾气。
“其实,你像这样笑起来挺好看的。”
郗初白看着他不过刚成年的模样,莫名觉得挺可爱的。心里的警惕放下了些,觉得他并不会真的伤害她。
青年看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微变,方才的阴冷之气却是消散了一半的,问:“你莫不会是在诓骗我?”
“我骗你做甚?”
郗初白心头一动,眼底泛起了笑意,更加觉得眼前的人孩子气太挺重,将问题抛给他,“再说,你从我的反应来看,我像是在骗你吗?”
两人的眼睛对视上。青年没再说话,黑沉的眼睛泛着细碎的光,直看着郗初白,似乎真的要从她的眼睛里确认答案。
烛火闪烁间,茅草屋里恢复了了之前的安静。
郗初白见青年收回视线,忍下心中的不适感,出了声,打破一室寂静,“那你问了我问题,现在是不是该换我了?”
青年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个“嗯”字。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福庆裁缝店里的学徒吧?”
他没否认,还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阿恒。”
“那阿恒,之前的那些新娘是被你绑走的?”
听到这一问话,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承认了,点头,“嗯。”
“那你玷污了人姑娘?”
郗初白面容上显出一丝犹豫,看着眼前的阿恒。虽说身上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