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的身体终于稳定下来。
  复查指标一点点转好,医生说,后面按时随访就行。
  我换了一份节奏慢一些的工作,不再熬夜,也不再等胃疼了才想起吃饭。
  下班以后,我会先去楼下买些菜,回家做点清淡的,再按时吃药。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就请假休息。
  以前陆时宴总说我太娇气,说一点小毛病也值得反复提。
  我听得久了,竟然也真的信了,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死过一次以后,我才知道,忍到最后,丢掉的是命。
  婆婆来找过我一次。
  她比从前老了很多,坐在咖啡馆里,手一直捧着杯子,许久都没松开。
  “见微,阿姨对不起你。”
  “当初我病着,糊涂,轻信了温予棠,也纵着时宴伤你。”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接受。”
  她眼圈一下就红了。
  “那你以后......还愿不愿意偶尔回去看看我?”
  我沉默了几秒,还是摇头。
  “阿姨,我能原谅你。”
  “但我不会再回那个家。”
  她低下头,许久都没再说话,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后悔。
  可有些门,一旦关上,就再也回不去了。
  陆时宴的腿伤后来慢慢养好了。
  听说他一直没再开始新的感情,手机里还留着我当时的医院提醒,和那些没得到回应的消息。
  他大概是想靠这些,逼自己记住点什么。
  可记住也没有用。
  伤口不是摆在那里看,就会自己愈合。
  温予棠则彻底退出了原来的圈子。
  她最引以为傲的“读心能力”,最后成了别人饭桌上的笑话。
  偶尔还有人提起她和陆时宴,语气里全是嘲弄。
  他们也会互相埋怨,互相指责。
  只是到了今天,已经没人愿意再听他们解释一句。
  最后一次复查结束那天,医生把报告递给我,笑着说:
  “情况稳定,保持现在的习惯就很好。”
  我拿着报告走出医院时,天色还亮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看了一眼。
  是陆时宴。
  “对不起。”
  “如果可以,能不能见一面。”
  我看完以后,没有停留,直接删掉了那条消息,顺手把号码也拉黑了。
  前世到死,我都在等他信我一次。
  这一世,我终于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证明清白。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沿着台阶慢慢往下走。
  风吹过来时,胃里没有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