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回到与裴如故成婚的前一天。
上一世,我死于一场大火。
放火的是亲妹妹柳静姝。
裴如故站在火场外,冷眼看着我被吞噬。
这一世,我撕了婚书,连夜逃走。
我宁愿嫁给山野村夫,也不再入裴家地狱。
可在我与邻村书生张秀才的婚礼上,裴如故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一身喜服,脸上是熟悉的疯狂。
他身后,柳静姝同样穿着嫁衣,满脸得意。
宾客哗然。
裴如故当众宣布:“柳家有二女,长女拂衣,次女静姝。”
“我裴家哥哥早逝,为承两房香火,今日,我兼祧两房,姐妹同娶。”
他一步步走向我,无视身边惊骇的新郎。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他在我耳边低语:“拂衣,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这一世,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如何疼爱你的好妹妹。”
“你不是爱我吗?那就好好看着。”
01
我腕骨剧痛。
张秀才反应过来,鼓勇气上前:“裴公子,你这是何意?今日是我与拂衣大喜的日子!”
裴如故未看他,喉咙里发出轻蔑嗤笑。
身后家丁上前,将张秀才推倒在地:“一介穷酸,也配与我争?”
他松开我手腕,捏住我下巴,强迫我看向柳静姝。
柳静姝用团扇半掩着唇,眼里淬了毒的蜜糖。
她迈着莲步,靠进裴如故怀里:“姐姐,你别怪如故哥哥,他为全裴家孝道。”
“哥哥去得早,他身为弟弟,理应为兄长继后,绵延香火。”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虚伪哽咽:“再说了,我们姐妹共侍一夫,将来也好有个照应,总好过你嫁给这穷书生,跟着他吃糠咽菜,岂不是委屈了你?”
宾客从震惊转为窃窃私语。
“裴家势大,兼祧虽少见,倒也合乎古礼。”
“柳大姑娘也是,放着裴家主母不当,嫁穷书生,不是犯傻吗?”
“柳二姑娘多识大体,才是大家闺秀风范。”
这些话密密麻麻刺进我耳朵里。
我看着依偎在裴如故怀里的柳静姝。
她身上大红嫁衣,与我粗布喜服,形成尖锐讽刺。
前世,我穿着她身上那件嫁衣,嫁给裴如故。
我以为那是幸福,却不知是地狱入口。
我猛地挣脱裴如故,抄起桌上残酒,泼向柳静姝的脸:“你也配穿这身嫁衣?!”
柳静姝尖叫,躲到裴如故身后。
酒水泼在裴如故喜服上,污了一大片。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柳拂衣,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掏出盖着官府大印的婚书,展开:“我与柳家姐妹的婚事,早已通过官府文书,有据可查。”
“今日,我裴如故,就是要将你们姐妹二人,一并娶回裴府!”
婚书!
我脑中轰然一响。
他何时备下这东西?
我逃家一日,他竟连官府都打点好了!
他要断我所有后路,将我钉死在这羞辱盛宴里。
柳静姝从他身后探头,脸上挂着泪珠,楚楚可怜:“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爹娘,为我们柳家着想啊。”
“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气得发笑,“为了我好,就是抢走我的婚事?”
“为了我好,就是让我与你共侍一夫,看你们在我面前上演恩爱戏码?”
“姐姐,”柳静姝语气更委屈,“你怎么能这么想如故哥哥?他心里有你,只是我比你更懂事,更能为他分忧罢了。”
“拂衣,”裴如故开口,一步步逼近,像野兽锁定猎物,“别闹了,跟我回家。”
回家?我的家,早被他们亲手烧了。
“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他笑了,笑容里满是疯狂偏执:“死?我怎会让你死呢?”
“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睁大眼睛看着。”
“看着我如何给你那个穷书生定一个‘夺妻’的罪名,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看着你的父母如何欢天喜地收下我的聘礼,把你像货物一样卖给我。”
“看着我如何将本该属于你的主母之位,亲手交到静姝手上。”
“拂衣,你的痛苦,才是我最大的乐趣。”
他不再给我反抗机会,直接将我打横抱起。
我拼命挣扎,拳头落在他身上。
宾客鸦雀无声,张秀才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发出绝望呜咽。
柳静姝走过来,用团扇轻敲我的脸颊:“姐姐,你看,你闹得难看,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听话?”
“从今天起,你最好学聪明点。不然,有你受的。”
我被强行塞进小轿,轿帘落下,隔绝所有光。
无边黑暗将我吞噬,一如前世那场大火。
02
我被带回柳家,不是闺房,而是后院最偏僻潮湿的柴房。
门从外面锁上。
我成了囚犯。
不久,门外传来嘈杂脚步声。
是父亲柳正明,母亲,还有柳家几位族老。
柳正明隔着门厉声呵斥:“柳拂衣!你这个不孝女!还嫌不够丢人吗?”
“裴公子愿意兼祧,那是看得起我们柳家!你竟敢在喜堂上大闹,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我靠在冰冷墙上,只觉可笑:“爹,他要娶我们姐妹二人,这荒唐!是羞辱!”
“住口!”三族公声音从门外传来,苍老而威严,“兼祧之事,古来有之,合乎礼法!”
“裴公子乃人中龙凤,他愿意不计较你私自逃婚的过错,还让你与静姝一同进门,已是天大恩德!”
“你非但不感恩,还敢在此咆哮?”
“就是!”母亲开口,“拂衣啊,你就听话吧。”
“裴家已把聘礼送来,整整一百担,把我们家院子都堆满了。”
“你这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钱。
他们眼里,只有钱。
女儿的尊严和幸福,在一百担聘礼面前,一文不值。
我突然想起,前世我死后,他们也是这样,拿着裴如故给的抚恤金,心安理得地将我的死因归结于一场意外。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他们用来换取荣华富贵的货物。
我不再说话。
门外的人见我没了动静,以为我屈服,又劝了几句“识大体”、“为家族着想”的屁话,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柴房里恢复死寂。
不知多久,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进来的,是裴如故和柳静姝。
柳静姝换了一身华贵衣裙,腰间挂着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佩。
我认得那玉佩。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是柳家主母身份的象征。
前世,裴如故曾亲手为我戴上,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它戴在柳静姝腰上。
裴如故站在她身边,满是纵容。
“姐姐,你看,这玉佩真好看。”柳静姝抚摸着玉佩,得意地笑,“如故哥哥说,这才是配得上裴家主母的信物。”
“以前给你,真是明珠暗投了。”
我盯着那块玉佩,身体里的血液凝固。
裴如故上前一步,蹲下来,与我平视:“拂衣,现在知道了吗?谁听话,谁就能得到一切。”
“你若从一开始就像静姝一样乖巧,这玉佩,本该还是你的。”
他用悲悯语气说着残忍话:“可惜啊,你太倔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教到你学会为止。”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裴如故,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吗?”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柳静姝也不悦地皱眉:“姐姐,你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什么?”
“如故哥哥已决定了,三日后,就让我和你,一同从柳家出嫁。”
“不过,我是正妻,坐八抬大轿,从正门走。”
“而你……”她掩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