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就这么被结束通话了,果断而迅速,快如一阵风,几乎让陆星觉得刚才那道嘶哑狰狞的声音是他的错觉。
  病房里陷入了寂静当中。
  陆星抬眼,看了看池越衫,又看看温阿姨,突然问道。
  “刚才是我听错了吗?”
  池越衫托著下巴,摇头道。
  “没有听错,我也听到了一句嘶吼的声音,我猜是宋教授最近觉得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所以开始注射某种物质。”
  温灵秀看了胡扯的池越衫一眼,静静道。
  “宋教授很年轻。”
  这波不是在替宋君竹说话,是在替自己说话。
  “是吗?”池越衫嗯哼了一声,意味不明,但她这种人即使是正常说话,也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陆星确定了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沉默了几秒钟。
  下一刻,他又拨通了宋教授的电话。
  嘟嘟嘟——
  拨号响了好几声,每一声都格外沉重,像是砸在听者心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终于接通了。
  “陆星,你还有什么事?”
  宋君竹的声音冷淡而短促,不带一丝的感情。
  池越衫一听,心里犯嘀咕,这宋君竹一天天的恨不得把陆星给含嘴里,怎么现在说话这个语气。
  不会是真的注射某种物质,换人了吧?
  真电影照进现实了?
  还是说,宋君竹经过昨天晚上鲜血的教训,终于想通了,决定放弃陆星了吗?
  谁说这宋教授轴的啊,这宋教授太棒了!
  “我这里有事,先挂了,你有问题发资讯说,我看到了会回。”
  说著,宋君竹要再次结束通话电话。
  “宋教授......”
  陆星刚才一直被堵的连个说话的气口都没有,现在总算是找到机会了,立刻开口道。
  那头的宋君竹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说。”
  陆星犹豫片刻,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那边......是有别人在吗。”
  宋君竹沉默了几秒,坚决否定,“没有,你现在醒了感觉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等我回江城,我再来看你。”
  “你不要东想西想那么多,安心养病,有问题跟我发资讯,如果我工作忙没有看见,你就跟halina讲。”
  此话一出,就连温灵秀都有些侧目。
  感觉真的有点不对。
  现在的宋君竹更像是倒退回了两年前的样子,冷漠,傲慢,掌控所有人,压制所有人。
  陆星嗯了一声,“我现在的身体还可以,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只是......”
  “还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这里还有事。”宋君竹甚至有些著急的催促了起来。
  陆星抿起唇,疑问道。
  “宋教授,你那里真的没有人吗?”
  “我明明刚才听到的声音很......很像柳天霖。”
  宋君竹沉默了几秒。
  “你听错了。”
  “...你抓了柳天霖吗?”陆星无视了宋君竹的回答,直接问道。
  宋君竹似乎有些恼怒,竟然被这么质问,于是她冷笑一声,“陆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陆星嗯了一声,“你是学者,不是黑社会。”
  宋君竹嗤笑一声,声音里都透露著阴冷。
  “陆星,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管好你自己。”
  “宋教授,我请你不要伤害柳天霖,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陆星叹了口气,劝说道。
  宋君竹冷冷道,“我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你?”
  “我没有让你去绑架别人。”陆星说。
  宋君竹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有些失望道。
  “陆星,你真的有良心吗?”
  “柳天霖趁著你躺在医院,他偷偷的跑到海城,来见你爷爷奶奶,你觉得他是想干什么?”
  “我帮你挡住了柳天霖,不让他接触你爷爷奶奶。”
  “这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
  陆星沉默片刻,又说道。
  “宋教授,我从始至终说的都是,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不要涉及到任何人的生命安全好吗?”
  “我没有让你把柳天霖给抓起来,你不该这么做的宋教授。”
  “陆星!”宋君竹提高了音量。
  陆星的话,就像是在说宋君竹多管闲事,瞬间让她恼火起来。
  “我不帮你,你自己能怎么做?”
  “你是在说我多管闲事吗?”
  “当初彭明溪发疯雇人开车行凶,如果我没帮你,你打算怎么做,跟彭明溪以命相搏吗?”
  翻旧账简直是人类的自动技能。
  病房里回荡著宋君竹的声音,池越衫和温灵秀都面色古怪。
  这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呢。
  “陆星,你真的以为你能应对一切吗?”
  “你除了这烂命一条,你能用什么方法来解决问题?”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感激不感激我,但是你这条命,是我从彭明溪手底下救下来的,是我的。”
  “这种自毁念头,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你就算是死,也应该由我来决定怎么死。”
  “从你来江城开始,我想给你一些自由,让你不至于太窒息,但现在看来,你一点都不珍惜。”
  宋君竹说的话太冷漠绝情,竟然让陆星也来了火气,冷冷道。
  “我不听你的话又怎么样,你想怎么做?把我关起来吗?”
  “你以为我不敢?!”
  宋君竹气极反笑。
  “陆星,如果你不招惹那么多女人,昨晚你哪里会差点死了?”
  “这还没有让你看清楚吗?”
  “你不能过好自己的生活,给你自由,你只会把你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需要我来帮你。”
  宋君竹顿了顿,像是说累了,也像是在给陆星缓冲时间。
  “我现在有任务,要在首都待一段时间。”
  “陆星,这是你最后的自由时间。”
  “你的命是我的,不管你是养不熟的狗,还是什么游戏人间的浪子,你最好打消这些想法。”
  “等我回到江城,我们再来好好的谈谈。”
  宋君竹著重了"好好"两个字。
  陆星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你帮我,我已经在新生活里了。”
  宋君竹冷冷一笑,“你以为你能选?”
  “你是觉得温灵秀那个孩子妈能护得住你,还是觉得池越衫那个精致利己的小资大小姐能护得住你?”
  “你这不还是要别人保护吗?”
  “有的时候,人是要认命的。”
  “我给你这段时间好好想想,等我回到江城的时候,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这些话。”
  “陆星,你是没有选择权的。”
  好好的一通电话,突然变得剑拔弩张。
  陆星低著头,沉默了许久。
  “你说得对,但是别伤害柳天霖。”
  “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因为我受伤。”
  宋君竹说了这么多话,临到最后,听到陆星竟然关心的重点还是在柳天霖身上,气极道。
  “柳天霖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真的把他当爸爸吗?他配当你的爸爸吗?”
  此话一出,温灵秀和池越衫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池越衫翻了个白眼,掀开一点被子,坐到了床边。
  烦死了,宋君竹那个神经病,凭什么说她是精致利己的小资大小姐?!!!
  温灵秀低头,哑然失笑。
  要是宋教授去当演员,不只颜值过关,连演技也是过关的,只是下次能不能别再叫她孩子妈了,感觉把人都叫老了十岁。
  陆星则看著手掌的绑带。
  谁在上面画了个蝴蝶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