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病房里的人瞬间少了一半,程瑞月想了想,还是走到了陆星的病床边。
  见她靠过来,池越衫和温灵秀的表情都有些隐隐的担忧。
  这可是夏夜霜的至交亲朋。
  那身小麦色的皮肤和气血充足的样子,看起来武力值可是一点儿都不低,现在陆星受伤成这样子,可没什么还手的能力。
  程瑞月站在床边,盯著陆星的脸看了几秒,有些悲伤的别过头。
  这么符合她审美的脸,怎么就是她好朋友喜欢的呢。
  “程姐。”陆星还是主动的叫了一句。
  程瑞月嗯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道,“好好养伤。”
  她家里世代从军,对于血性和勇气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
  不论陆星跟池越衫是什么关系,他能紧要关头,挺身而出,那就是个爷们。
  人对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总是有一种天真的幻想。
  程瑞月来之前,还对陆星受伤的事情没有什么实感。
  但是现在亲眼看到陆星的伤处,再听一听池越衫说的话,就什么质问的话都讲不出来了。
  听到程瑞月的话,陆星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程姐来这一趟,让我这心里还有点感动。”
  程瑞月盯著陆星的脸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什么重话都没说出来,只能不咸不淡的说。
  “嗯,好好养伤。”
  陆星抿起唇,嘴角的笑容也淡了,表情有些郑重的说。
  “月底的时候,我会回海城。”
  “你还敢回去啊?”这回轮到程瑞月惊讶了,她从池越衫那边儿听到那天晚上夏夜霜干的事情,真是像疯了一样。
  陆星低头,看著自己被包扎的手,笑了一声。
  “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听到这话,程瑞月像是第一次认识陆星一样,定定的看著他。
  她家里的长辈几乎都在部队里面从军,再加上她常年去户外冒险,所以她天然的就喜欢这种肆意野性的感觉。
  只是从前的陆星从来没有显露出这一面。
  而现在,当她在陆星身上看到她最向往的性格时,她已经不能喜欢陆星了。
  程瑞月扯了扯嘴角,压下了再次的怦然心动。
  “霜霜被夏叔叔关紧闭了,我联络不上她,所以才来看你。”
  “你不要多想。”
  后面补充的那句话,简直是画蛇添足,欲盖弥彰。
  但她后悔也来不及了,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像是微信什么的,还可以撤回。
  程瑞月难得有些不自然的,抬眼看向了陆星。
  却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程瑞月一怔。
  “不。”陆星淡笑道,“程姐你能来看我,不论你是为了什么来的,我都很感动。”
  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与其说看一个人说了什么,不如看她做了什么。
  即使程瑞月再三强调,她是为了寻找夏夜霜的讯息而来的,并不是专程来看他的。
  但陆星还是觉得挺难得的。
  日光正盛,窗外晴空万里,心跳震耳欲聋。
  程瑞月别过头,有些慌张的嗯了一声,“你好,好好养伤,等回海城的时候,跟霜霜有话好好说。”
  池越衫挑眉,淡笑道。
  “那也得霜霜肯有话好好说嘛。”
  “程小姐跟霜霜关系那么好,也劝劝霜霜。”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边肯好好聊天,那边不愿意,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陆星从现在开始练练抗药性吧。”
  “要不然去一回,被绑一回,这谁受得了。”
  温灵秀颔首赞同。
  程瑞月被说的有点儿没招了,况且她也是真的心虚。
  知道夏夜霜脾气爆,知道夏夜霜性格莽,但没想到她真敢干出来把人迷晕给绑走的事儿。
  这又不是什么古代,还能绑架良家妇女去山上当压寨夫人啊?
  程瑞月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突然问陆星。
  “你会告她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陆星都有点措手不及,旁边的池越衫和温灵秀更是差点没绷住。
  陆星知道程瑞月可能接下来就会去找夏夜霜,于是他摇摇头。
  “不会。”
  “那你会......怪她吗?”程瑞月欲言又止。
  陆星看著她这个样子,淡淡的笑了起来。
  “不会。”
  程瑞月松了一口气,却莫名的有些怅然。
  陆星笑了笑,但一身病号服,再加上虚弱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得心疼多过想笑。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程姐,如果你要去见夏夜霜,那请你转告她。”
  “堕落的自由不是自由,拉人一把很难,往下拽人却很容易,因为重力的存在,而这种重力叫做现实。”
  “她一点点经营起来的新生活,不要因为一念之间,就毁掉。”
  “人这辈子,唯一能同生共死的,只有自己。”
  “如果我成为她建设美好新生活的一个助力,那我觉得很幸运,但如果我成为破坏她美好新生活的一个助力,这让我很痛苦。”
  陆星的声音并不大,一字一句,却好像敲在程瑞月心头。
  她怔怔的抬眼,望向病床上的人。
  一身条纹病号服,面色苍白,嘴角淡笑,额前的黑色碎发,反而衬得他眼眸深沉,悲悯佛性。
  程瑞月觉得,此时此刻,她好像才刚刚了解陆星的一角。
  不是平时那个好脾气,幽默又温和的人。
  程瑞月移开眼睛,点了点头。
  “知道了,再见,好好养伤。”
  说著,她转身离开。
  陆星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程瑞月突然转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陆星又挂起了淡笑,“什么?”
  程瑞月左看看池越衫,右看看温灵秀,再抬眼看看正对面的陆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你说的太快了,我记不住那么多话。”
  陆星:???
  池越衫:(°ー°〃)
  温灵秀:( ̄▽ ̄")
  真不愧是好朋友啊!
  程瑞月拿出手机,眼神飘忽道。
  “我记不住那么多话,你说著,我能记下来吗,到时候我告诉霜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