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雨过天晴。
  天天混迹在医院里,开陆星的门比开她自己家的门还要顺手的池越衫,再一次推门而入。
  听到门口的响动,陆星眼皮子都没动,淡淡道。
  “回来了。”
  池越衫嗯了一声,鞋跟一下下踏在地面上,靠近床边。
  她瞥了一眼,看清了陆星正在做的事情,有些惊讶道。
  “不看书了,改当设计师了?”
  只见陆星眼前放著一个薄薄的膝上型电脑,而他正在专心致志的操作著滑鼠。
  池越衫侧了下身,看清楚陆星萤幕上的内容。
  那似乎是一个建筑软体,不,更像是小时候玩的那种换装游戏。
  只不过,是给房子换装。
  陆星嗯了一声,“租的房子不带什么家具,我得之后慢慢添置,现在先确定一个风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整个大学四年,都会租这个房子。
  那就更要好好的软装一下了。
  池越衫若有所思的点头,拉开椅子,熟练的坐在陆星对面。
  “我之前有个在戏校的同学,关系还不错。”
  “只是她一直不怎么注意自己宿舍的卫生。”
  陆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咔嚓咔嚓点选著滑鼠。
  不过既然没阻止,那就是想继续听下去喽。
  池越衫笑了笑,摩挲著手里小折扇的玉坠,继续说道,“我曾经也问过她,为什么呢。”
  “她当时回答的是,因为宿舍不是我的家。”
  “她说,这是不属于我的地方,我根本也不是它的屋主,住在这里面,我没有任何归宿感,不属于我的地方,我没心情去装扮它。”
  “她还说,自己就像是旅人,找了个落脚的酒店,一个行李箱,随时都能走,谁又会费功夫装饰一个酒店房间呢。”
  陆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双手抱臂,靠在床头,看著池越衫。
  池越衫露出了优雅的微笑,接著说道。
  “听起来是不是很潇洒。”
  陆星突然笑了,“她最后也去常医生的咨询室了?”
  池越衫眨了眨眼睛。
  “你猜。”
  陆星给她了个白眼。
  一个行李箱,说走就走,没有归宿感,四处落脚,听起来很潇洒很自在,但人是需要安全感,是需要舒服的。
  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之下,早晚会应激,自暴自弃。
  陆星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池越衫说的故事......
  他甚至怀疑,池越衫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同学。
  不就是在影射他之前嘛。
  池越衫翘起腿,旗袍侧缝处,显露出柔软的肌肤,她却毫不知觉,淡淡的笑道。
  “看到你现在这样,为你开心。”
  逐渐收拾自己的生活,就是心灵逐渐恢复的特征之一。
  如果换做之前的陆星。
  什么租的房子,原来是怎么样,走的时候还是怎么样,哪儿有这个闲情逸致还给它搞软装搭配?
  陆星点点头,点选了大概五次储存设计之后,关闭电脑。
  “我明天下午就出院了。”
  “我知道,我开车送你。”池越衫笑著说道。
  陆星挑眉,“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过我自己的大学生活,你也可以让你的生活步入正轨了。”
  池越衫晃著吊在扇柄下的玉坠,一晃一晃的,语气飘然道。
  “难道你觉得,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脱轨?”
  陆星笑了笑,“对我来说是,一个大明星当我的小护士?”
  “喔...你喜欢这种?”池越衫突然反问。
  呃——
  陆星顿了顿,但也没太被问住,自然的说道。
  “我不排斥。”
  只要有基本的审美,应该也没人会排斥。
  这回反而让池越衫哽住了,她心想,怪不得温大老板只要是来见陆星,就抛弃了在公司的威严,天天穿的跟个秘书似的。
  原来陆星真的是个喜欢制服的......
  后面的两个字,池越衫咽了下去。
  但这也不对啊。
  她飞速扫了一眼自己的旗袍,面料昂贵,裁剪得体,穿上就是清婉秀丽,端庄素雅,这不算是制服吗?
  为什么没怎么见陆星喜欢这个,他对这种不感冒吗?
  嗯......
  池越衫不禁陷入了沉思,还是说,陆星喜欢烧烧的?
  或者是像温老板那样,闷骚的?
  不至于吧。
  她不走这个风格啊。
  啪嗒——
  陆星打了个响指,把池越衫纷飞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幽幽的盯著池越衫。
  “你刚才在想什么?”
  池越衫顿了顿,突然发觉,有的时候心有灵犀一点通,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她能承认吗?
  肯定不能啊!
  池越衫眨眨眼睛,面色平静,甚至还扬起了一抹淡笑,说道。
  “我在想,明天上午爷爷奶奶回海城,你要不要去送。”
  要不是她和陆星劝了爷爷奶奶好长时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爷爷奶奶俩人就真的要互相轮换,一人一周,留在江城照顾陆星了!
  陆星没忘记这事儿,于是说道。
  “送到高铁站口吧。”
  俩老人对于坐飞机有种恐惧感,而长时间的坐汽车,又很容易晕车不舒服,反而是坐高铁的时候,这种情况会减轻。
  池越衫点点头,笑著说。
  “正好,你今天做一个全方位的体检,最早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早上,就能拿到所有的报告结果了。”
  “报告结果出来,让爷爷奶奶看了,他们两个也能放心,不至于在海城还提心吊胆的担心你。”
  陆星往后靠在床头,问道。
  “全身体检?”
  之前爷爷奶奶就进行了一次全身体检,情况还可以,没有大问题,因此他对这个并不陌生。
  “我其实每年都有在体检的。”
  付叔在教他的第一天,著重强调的一件事,那就是必须体检,最好是每季度都全身体检一次。
  这样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客户也负责。
  听见这话,池越衫垂下眼眸,叹息一声。
  “有时候,不止是你在担心别人,别人也在担心你啊。”
  病房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星盯著池越衫手中晃动的玉坠,半晌,点了点头。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