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为一切暗夜中流淌的感情蒙上银纱。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四目相对,陆星看到宋教授的脸软软地靠过来。
  她带著一身微醺的、甜丝丝的酒气,混杂著她自己身上那股独特的淡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缠绕。
  陆星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宋教授的肩膀。
  可那处的肌肤异乎寻常地滚烫发热,透过薄薄的衬衫,几乎要灼伤他的掌心。
  宋教授俯身靠在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他。
  那双平日里淡漠高傲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层水漾漾的迷离雾气,像无底的漩涡,要将人无声地吸进去。
  宋教授的视线有些失焦,却固执地定格在他的嘴唇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安静得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声声撞击著耳膜,震耳欲聋。
  酒真是个好东西。
  能把冰山融化成春水。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宋教授忽然极慢、极慢地,伸出了那一点嫣红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因为酒精而略显干燥的唇瓣。
  被舔过的唇瓣瞬间染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在昏黄的光线下,像熟透的樱桃,一碾就会流出红艳艳的汁液。
  陆星顿了顿,突然感觉到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缠绕、绷紧,将他们牢牢捆缚在一起。
  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她淡雅的气息和醇厚的酒香。
  陆星能感觉到宋教授拨出的、带著酒意的温热气息拂过了他的下巴,像最轻柔的羽毛,却撩起了最汹涌的火。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累积著即将破土而出直立的高大树木。
  他从宋教授迷蒙眼中,看到了那个同样面带醉意的自己。
  忽然间。
  宋教授伸出手,捏著他的脸颊往下拉,鼻间的香气和脸颊的痛感一起袭来,不知道是疼还是爽。
  “唔......”
  下一秒,宋教授低著头,捂著自己的鼻子。
  “哎。”池越衫带著醉意的声音,从旁边轻轻的飘了过来,“接吻是要摘眼镜的呀,唔,果然还是不近视比较方便。”
  真是给机会都不中用啊!
  啪嗒——
  宋君竹随手把眼镜摘下来丢到一边,鼻梁两侧出现了淡淡的红色印记,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想继续没做完的动作。
  毕竟,做事情有始有终。
  “宋教授。”
  两只手从一边斜插过来,捧著宋君竹的脸,硬生生把宋君竹的视线转了个方向。
  宋君竹的视线里,无限放大著一张清婉秀丽的脸庞。
  “宋教授,你喝醉了,要好好休息,我扶你去睡觉吧,不客气。”
  池越衫扬起嘴角,眼神迷蒙,显然也有点神志不清。
  但是!
  她可是给过宋教授机会了哦,是宋教授自己不中用啊!
  池越衫颇为遗憾的笑了起来。
  “滚!”
  简单明了的一个字,从宋君竹的齿缝里挤了出来。
  池越衫可不是吓大的,她抓著宋君竹的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眯眯的说道。
  “你跟我一起滚。”
  “宋教授,你真的喝醉了,这是几?”
  宋君竹盯著眼前的竖起的手指。
  “二。”
  “错啦,这是四!”池越衫竖著三根手指,眯起眼笑了起来。
  陆星趴在桌子上,按了按有些紧绷的额头。
  大哥莫说二哥,合著这俩人都醉了。
  说好的小酌,就这么变成了小啄。
  呼——
  舒了一口气,陆星猛地站起身来,扶著桌子,站稳了身体,这点儿小酒,so easy!
  既然人喝醉了,那问点真心话很正常吧?
  想著想著,陆星慢腾腾的走向了宋教授,推著轮椅就要往卧室走。
  “欸?”池越衫的手里一空,还维持著弯腰的姿态,转头看向陆星的背影,痴痴的笑了笑,“你们要去睡觉吗?那我也要去!”
  说著,她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
  在走向卧室的路上,她单手解开了旗袍领口的盘扣,露出精致雪白的锁骨,又拔下插在发间的簪子,一头如瀑长发垂落在盈盈腰间。
  陆星把醉晕了的宋教授扶到床上,又走到床尾扯毯子。
  “先别盖呀。”
  一道清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一个滚烫柔软的身体覆在他的背上。
  “我还没躺下呢......”
  池越衫像个树袋熊,懒洋洋的挂在他身上,脸颊贴著他的后背,又蹭了蹭。
  陆星站在原地,撑住了池越衫,好笑道。
  “我还以为你很能喝呢。”
  身后的人不回话,只是哼哼唧唧的两声。
  靠著嗓子吃饭的人,含糊的一个音节也好像带著钩子一样,黏黏糊糊的,让人浑身发麻。
  陆星舒了一口气,看著已经倒在床上的宋教授。
  “你们真是虐待病号。”
  说著,陆星握住了池越衫从后环住他的脖子,又垂在他身前的手,防止池越衫站不稳直接倒在地上。
  “来,池越衫,听我号令。”
  “得令!”池越衫痴痴的笑了起来。
  陆星翻了个白眼,拉紧了池越衫的胳膊,开口道。
  “来,抬脚,左脚,右脚,左脚......左,右,左......”
  两个人像是开火车似的,跟著陆星缓慢念著的口号,慢慢步调一致的往床边走。
  陆星有些惆怅,“要是我伤好了,哪儿用这么麻烦。”
  直接把人拽著胳膊往肩膀上一扛,两步就到了。
  而身后的池越衫却好像喜欢上了这个游戏,她笑出来了不符合她平时形象的声音,像个傻子似的。
  “嘿嘿,左...右...左...”
  陆星听到这个声音,自己都没绷住也跟著笑了。
  然后,他拿出了手机。
  这要是给池越衫录下来,等池越衫酒醒之后,那不得跪在地上求他删掉啊?
  一想到这个场景,陆星就轻哼了起来。
  “再来一圈!”
  池越衫贴在陆星的后背上,两条胳膊抱住陆星的肩膀,像一只小企鹅似的,跟著陆星摇摇晃晃的走路。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大脑放空,只要迈下脚步就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