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偏斜,落进屋内。
  池越衫静静的坐在窗边,没有起身,阳光在她身后盛放,金黄的光晕,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地板上出现了一条明亮的阳光,分隔两侧。
  池越衫在那头,陆星在这头。
  今天因为要排练,池越衫穿的很休闲,宽松的长袖,松松垮垮的,像是秋天的落叶一样,薄薄的一片。
  很清瘦,很可怜。
  空气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池越衫站起身来,静静的看著陆星问。
  “我去找希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说点什么吧。
  算是我求你。
  说一点什么。
  “说什么?”
  听到陆星的这三个字,池越衫的肩塌了下来。
  她垂下眼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明明她跟陆星才最亲密不是吗?陆星只跟池成秋见过一面而已不是吗?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帮著池成秋隐瞒她呢?
  为什么不跟她说呢?
  心头涌来深深的无力感,池越衫迈开脚步,后腰隐隐作痛,她却完全忽略,快步朝著门口走去,不再看陆星一眼。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
  池越衫停住了脚步。
  她低下眼眸,顺著手臂,看向了陆星的脸。
  池越衫有些倦怠,甚至觉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扯了扯嘴角,“还有什么事?”
  陆星攥住池越衫细细的手腕,把人往身边拉了拉,皱起眉头。
  “你心里又在演什么小剧场?”
  “我心里演小剧场?”
  一句话,把池越衫心里的火都勾出来了,她手腕用力,想从陆星的手里抽出来,第一次说了重话。
  “放开我!”
  陆星歪头,并没有放手,反而故作疑惑道,“难道不是?”
  “之前你见到我,一定会迎上来的,现在我进门了,你一直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现在就说了两句话,就想走。”
  “这不是在生气吗,你的心里在演什么小剧场?”
  简单几句话,像是一阵东风,把池越衫心里的火吹得十丈高。
  她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陆星。
  “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有眼巴巴的往前迎著你,受著你,才是正常的是吗?”
  “你以前都是这样的。”陆星说。
  “那是我以前蠢!我以前笨!我以前脑子有病!”
  听只见过一面的池成秋的话,帮著池成秋瞒著她就算了,池越衫难以置信陆星会说出这种话。
  双重打击之下,让她立刻就想走。
  “放开我!”
  陆星抓著池越衫的手腕,疑惑不解的看著她,问道。
  “你生什么气,不如直接说清楚,别让我生不知为何生,死不知为何死。”
  池越衫气笑了,白玉般的脸颊染上了薄红,她恼怒的说。
  “我气什么?”
  “我气连你也会丢掉我,连你也会背叛我!放开我!”
  “啊,这样啊。”陆星点了点头,听话的松开了攥著池越衫的手腕,池越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听话。
  她看著空荡荡的手腕,有些失神。
  陆星往后退了两步,把手里的纸袋放到了桌子上,从里面拿出来两杯热饮,头也不回的问道。
  “喝热可可吗,还是红茶?”
  听到这话,池越衫停住了想走的脚步。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踱步到了陆星的身边,看向了摆在桌子上的两杯热饮,陷入了沉默。
  陆星转头看向她,疑惑的问道。
  “喝中的,还是喝洋的?”
  池越衫盯著那两杯热饮,又把目光移向了陆星的脸。
  沉默几秒,她踩了陆星一脚。
  “嗷嗷嗷——你这跟谁学的!”
  陆星抱著自己的脚震惊了。
  这怎么比夏夜霜还夏夜霜?
  池越衫端起那杯红茶,捧在手心,重新坐回了刚才的那个单人沙发椅上,给陆星了一个白眼。
  “你该的。”
  陆星端起剩下的那杯热可可,轻轻一跃,坐在窗边的桌子上,有些委屈的说。
  “请你喝饮料还这个态度,真令人心寒。”
  他抿了一口热可可,心里舒服多了。
  池越衫又给他了一个白眼,“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行吗,诈我算是什么事,还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陆星挑眉,把杯子放在手边,看向池越衫,无比真诚的问。
  “我问你,你就说吗?”
  “......maybe。”
  这突然蹦出来的一句maybe,让陆星绷不住笑出了声。
  池越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一抽,说出这个单词的,但她看到陆星在笑,就又羞又恼。
  “笑什么!”
  “笑你心里真的在演小剧场。”陆星绷直了嘴角。
  池越衫气死了。
  但是她也不能否认陆星的话。
  因为这是事实。
  在看到陆星从一进门,就没打算跟他提池成秋的事之后,她的一颗心都沉进了谷底。
  但是。
  在看到陆星提著的两杯饮料时,她就知道,原来陆星早就知道她知道了。
  “你知道我心里在演小剧场,你还说那么难听的话。”
  池越衫那双明眸,有些微微发红。
  陆星无奈的摊手,“这不是想知道你心里真正的原因嘛,我直接问你,你肯定不说,或者,给这个原因加上一百倍的美颜。”
  池越衫两只手捧著红茶杯子,幽幽的说。
  “我们这么像,你不该直接猜到的吗。”
  陆星垂下眼眸,喟叹道。
  “世界上没有两棵一样的树。”
  “就像骑脚踏车,我的平衡感不好,你不喜欢运动。”
  “最后导致的结果是,我们两个同样讨厌骑脚踏车。”
  “结果是一样的,但是原因是大不相同。”
  “我按照结果来倒推,只能推到我讨厌骑脚踏车的原因,而不是你讨厌骑脚踏车的原因。”
  “而这有些人啊,她总不说实话,也就生气上头了,才讲两句心里话,可不就是得这么干吗。”
  “你说呢?”
  陆星坐在桌子上,歪头盯著池越衫。
  池越衫被盯得有些心虚,再听听陆星的话,就更心虚了,她默默的捧起红茶喝了一口。
  想到刚才真的被陆星说的情绪失控,更是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