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在至高的山顶之上,在清冽的秋风之中,俯瞰整座繁华城市,跟自己的爱人喝一杯甜甜的可乐,问著无聊的问题。
  在得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之后,池越衫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忽然想到。
  陆星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是不是想要深入的了解她呢?
  于是。
  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多了几分认真。
  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导致明明陆星有时候问的是很简单的问题,她却还要反复的思考,询问自己的心。
  你喜欢吃什么食物?
  你喜欢去哪里旅游?
  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你喜欢什么型别的杯子?
  你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
  ...
  这些问题,池越衫自己都没有认真思考过。
  她问陆星的问题非常深入,而陆星问的问题则是非常生活化。
  可是仔细想想。
  这些生活化的问题,不就组成了整个生命吗。
  在回答陆星问题的同时,池越衫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好像也不太了解自己。
  因此,她在跟陆星一起探索自己内心的答案。
  ......
  “该你问了。”陆星踩了一下可乐罐子,让它变成了扁扁的一片。
  池越衫放松的窝在椅子里,声音裹挟在风中。
  “如果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让你放弃跟我相处,你会怎么样?”
  “我会听从我内心的声音。”
  池越衫歪头,看著陆星,笑著说。
  “好狡猾。”
  内心的声音是指的什么?
  是好的还是坏的?是同意还是拒绝?
  这不是根本就没有给出答案!
  池越衫想了想,伸长手臂,煞有介事的放在陆星的心口,语气真诚的问道。
  “陆星的内心啊,你的声音是什么?”
  “它说,不会。”
  陆星握住了池越衫的手,歪头看著她笑。
  池越衫晃神了一下。
  “你勾引我。”
  “我只是在说话。”
  “你说话就是在勾引我,不对,你呼吸就是在勾引我。”池越衫理直气壮的说道。
  她也被陆星养得大胆了很多。
  陆星笑了起来,觉得池越衫撒娇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在酒店里的时候,她又喜欢挑衅,把人给挑起来之后,就开始装可怜撒娇,就那么反反复复的横跳。
  陆星握著池越衫的手,仰头看著天空。
  它正在苏醒。
  天空是一片巨大的,渐变的冷色调画布,布满了浓郁的宝蓝色,镶嵌著最后几颗不肯离去的倔强星辰。
  “你会只有我一个人吗?”
  池越衫顺著陆星的眼神,看向了辽阔的天空,轻声问道。
  还没有日出,要说真话。
  陆星想了想。
  “我不确定。”
  很诚实的回答。
  池越衫心想,陆星现在确实变得诚实了很多,有什么说什么。
  他完全可以说,当然只有你。
  即使是骗人的话,也会让人听起来更开心。
  就算是后面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也完全可以说,是身不由己的,他也不想这样的。
  如果换做从前的陆星,他肯定会这么做的。
  “我不想再撒谎了。”
  陆星似乎能察觉到池越衫在想什么,他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阵风吹过,池越衫有点冷,她点点头。
  “我知道。”
  而下一秒,一件外套便搭在了她的身上。
  寒意又立刻被驱散,温暖重新袭来,她转头看著陆星,听到神色认真的陆星说。
  “但我会尽可能的让你开心。”
  池越衫几乎把能给他的,全都给了,人生罕有的真心,和身体完全的纯洁,他既然拿了,就不可能再拍拍屁股走人了。
  “嗯。”池越衫简单的应了一声。
  陆星忽然有点摸不准她的意思,于是又说。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听到这话,池越衫低头笑了起来,内敛端庄,清婉秀美。
  她眯著眼,往外套里缩了缩,毫无预兆的说道。
  “其实,我准备了一对戒指。”
  “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你睡著的时候。”
  “我睡著的时候,你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啊。”
  池越衫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我用头发缠在你的手指上,量出来了你的指围。”
  “噢,所以才发现我的手指生过冻疮?”
  “你猜。”
  池越衫露出了狡黠的神情。
  “但我忽然觉得,现在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作为一个考虑周到的人——”
  “所以,我还有方案B。”
  池越衫的手臂从温暖的外套里伸了出来,忽然往陆星的腿上,扔下了一个淡蓝色的纸飞机。
  陆星顿了一下,拿起了那个纸飞机,耳边响起声音。
  “马上要日出了。”
  池越衫的手里也同样拿著一个纸飞机。
  “陆星,当这两个纸飞机丢出去时,我们从前的纠缠,谁亏欠谁,谁对不起谁,全部都画上句号,一笔勾销。”
  “今天是晴天,也是我们的新起点,希望我们之后的日子,也日日都是好天气。”
  城市天际线之上,天空的色彩开始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东方那道金线猛地迸裂,化为一道辉煌的裂隙。
  光,不再是颜色,而是具有了体积和重量,熔金般炽热的流体,汹涌地漫过云层的底部,如海浪一般朝著山顶涌来。
  日出了。
  陆星看著手里的那只纸飞机,忽然笑了。
  “我同意。”
  终于,脚下的岩石,身边的枯草,轮廓瞬间清晰,染上温暖的光晕,连同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沐浴在阳光之下。
  池越衫嘴角扬起,先朝纸飞机哈了一口气,而后说道。
  “我数到三,就丢出去。”
  陆星点点头。
  池越衫捏著纸飞机,闭上了眼睛。
  很抱歉,我最开始是抱著玩弄你的想法,来靠近你的。
  “一。”
  很抱歉,我后知后觉的感情,给你造成了很多的麻烦和问题。
  “二。”
  很抱歉,即使知道这样的感情很不对,可我还是不想离开。
  “三!”
  两只淡蓝色的纸飞机,乘著秋风和暖阳,飞向了天际。
  池越衫歪头,看著陆星说。
  “陆星,早上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