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操场,瞬间陷入了寂静。
张佳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宋时微,你在这儿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呢?还报警?你真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开的,你想抓谁就抓谁啊?”
周围几个同学,纷纷附和着嘲讽。
“就是啊,宋时微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了?自己没考上大学,就妄想症发作来污蔑佳佳。”
“还举报篡改志愿,真是笑死人了。佳佳的通知书都在手里拿着呢,白纸黑字盖着钢印,你报假警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沈屹站在不远处,语气带着些责备:
“宋时微,闹够了没有?今天可是毕业典礼,你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吗?”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把手机放回包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
我只是冷眼看着张佳佳那双因为极度紧张而死死捏着录取通知书的手。
“是不是无理取闹,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警笛声突然从校门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紧接着,一辆闪烁着红蓝爆闪灯的警车,和一辆印着“教育稽查”字样的公务车,一前一后直接开进了学校的操场,在人群外围停了下来。
三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和两名挂着省教育考试院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
“谁是张佳佳?”领头的民警问道。
张佳佳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差点掉在地上,嗓音发颤:
“我……我是。警察叔叔,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市公安局网安大队的。”
民警出示了警官证,“我们接到实名报案,并掌握了确凿证据,你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恶意篡改他人高考志愿。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刚刚还在帮着张佳佳嘲讽我的那些同学,此刻全都没了声音。
沈屹转头看向张佳佳,眼神里满是错愕。
“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或者是有人恶意报复我!”
张佳佳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她指着我哭诉道:
“是宋时微对不对?她一直嫉妒我拿到了北大的名额,她自己落榜了心里不平衡,所以才故意报假警污蔑我!”
“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连电脑都用不明白,怎么可能去改别人的志愿啊!”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试图反咬我一口。
考试院的工作人员直接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张佳佳同学,我们办事讲究的是证据,不是谁哭得大声谁就有理。”
“日志显示,修改宋时微同学志愿的IP地址,正是来自你们学校的机房。而我们调取了监控,你利用勤工俭学打扫机房的职务之便,在宋时微同学填报志愿时,偷偷在她的键盘上安装了微型记录器,窃取了她的密码。”
“随后,你趁机房无人,亲自登录系统,将她的第一志愿改成了远东科技职业专修学院。你的作案工具,警方已经在你的宿舍柜子里搜到了!”
张佳佳彻底软倒在了地上。
她手里的那份北大录取通知书掉在跑道上,沾上了灰尘,显得无比讽刺。
“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查到……”
“根据《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考试院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篡改他人高考志愿属于严重违规违法行为。一旦查实,不仅会被立刻取消当年的录取资格,还会被计入国家教育考试诚信档案,多年内禁止参加任何国家级考试。同时,警方也将追究你的行政甚至刑事责任。”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取消录取资格、留案底、禁考……
这意味着,张佳佳这辈子,彻底毁了。
沈屹站在一旁,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张佳佳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全程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的我。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拿着通知书嘲讽我时的嚣张与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我迎着她的目光,直视着她。
我说过,她爬得有多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有多惨。
6.
当天下午,张佳佳就被警方带到了辖区派出所做笔录。
傍晚时分,我刚吃完晚饭,正坐在书桌前复习英语,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极其突兀的喧闹声,甚至夹杂着哭喊声。
我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阳台往下看。
只见张佳佳披头散发地站在我家单元楼下,昔日里拿着录取通知书高高在上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正仰着头冲着楼上大喊大叫。
看到我探出头,她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宋时微!宋时微你下来!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这一嗓子,立刻把小区里吃完晚饭正在散步的大爷大妈们全吸引了过来。
我眼神冷了下来,转身下楼。
刚推开单元门,张佳佳就立刻扑了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宋时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出具一份谅解书吧,你跟警察说,是你同意我这么干的,你不要追究我的责任好不好?”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不放!宋时微,你如果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张佳佳见我不为所动,开始冲着周围围观的邻居大声哭诉: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帮我评评理啊!我们是同班同学,我就是一时糊涂做错了点小事,她现在就要报警抓我,要毁了我一辈子啊!”
“反正你成绩那么好,你家里又有钱,大不了复读一年,明年肯定能考得更好!可我不一样啊,我父母都是农民工,我要是被取消了录取资格,还要留案底,我这辈子就全毁了!”
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同情弱者,哪怕这个“弱者”是个不折不扣的加害者。
周围不明真相的邻居听了,果然被带了节奏。
“哎哟,这小姑娘哭得真可怜,到底多大仇多大怨啊?”
“人家条件那么差,复读一年对有钱人家确实不算什么,干嘛非要毁了人家一辈子,这心也太狠了。”
听着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议论,我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邻居,提高了声音: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觉得可怜的这个女孩,利用职务之便偷了我的高考账号密码,把我的第一志愿北京大学,改成了学费一年五万的野鸡三本!”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我重新低下头,盯着张佳佳,质问她:
“张佳佳,你在键盘上敲下那所三本学校的名字,想让我这辈子只能去读烂学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条活路?”
“我……”张佳佳嘴唇哆嗦着,被我逼问得哑口无言,“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了,我嫉妒你……”
“还有,”我打断她的话,“今天上午在毕业典礼上,你拿着那张属于我的北大录取通知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笑我没书读的时候,你怎么不讲同学情分?”
张佳佳扑过来想抓我的手:“宋时微,我真的不能留案底啊!我求求你了,你要多少钱我都赔给你……”
“晚了。”我冷漠地避开她的触碰。
“所有的证据我已经全部打包提交给了警方和省教育考试院。法律和规则怎么判,你就怎么受着。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说完,我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伴随着防盗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张佳佳那绝望到极致的惨叫声,被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7.
第二天上午,班主任老李为了平息这场已经惊动了警方的风波,把我和张佳佳都叫到了学校的会议室进行所谓的“内部调解”。
会议室里,除了老李,还有几个平时在班里比较活跃、之前在群里带头骂过我的同学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