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
“你……很好,不愧是忘情道的翘楚,就算废了你的大道你也依旧是这幅无情的姿态!”
顾元鸢坦然受了夸奖道:“谬赞了。”
“要如何你才能留下这个孩子?他同时留着我们两个人的血啊!”
顾元鸢歪头,莹白如玉的脸庞上连一丝嫌恶都吝啬。她还是一模一样的话语:“那又如何。”
“即便你强迫我生下它,我也会杀了这个孽种。”
“你……你!”
顾元鸢笑容坦然:“不如逼我生下它再杀了我。”
凤修文控制不好表情抽了抽面皮,他茫然的问道,“这世上就当真没有你在意的东西吗?我与你共同游历百年,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我不求你想起来,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为我心动吗?”
顾元鸢也颇为茫然:“我为何要为你心动,我们本就是仇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你为什么执拗的要我变成另一个爱你的人呢,我就是我,爱上你我就不再是我了。”
她和凤修文从头到尾就三观不合适。
凤修文解释“你就是你,从前爱我的是你,现在不爱我的也是你,我一直爱的都是你啊!我没有想要你变成另一个人,你就是你,我爱的就是你,不是从前也不是现在,就是我面前的这个你。”
顾元鸢拍了拍手,觉得凤修文说的很感人。
但这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顾元鸢放柔了表情:“放过我,也放过你如何?我们已经纠缠了百来年,我有些腻了。”
她就半点不在乎自己?难道要凤修文把心拿出来给她看她才肯相信自己对她的爱吗。
听到他的问,顾元鸢有些诧异的微微张着嘴,然后继续笑着:“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相信你爱我。”
“那……”
凤修文脸上出现了一点希望的神色,在他期盼的双眼注释下,顾元鸢站起身俯视着他:“我只是单纯的,单纯的不爱你而已。”
说罢她转身回屋,凤修文真的快要被她逼疯了,喃喃自语:“你爱谁,你到底爱谁?”
他早就生了执念,此刻身上突然的灵气突然有些异变,出现了一丝堕魔的征兆。
能被顾元鸢气这么久才堕魔,他已经很了不起了。
凤修文朝着她的背影喊道:“是你爹吗?你在不在乎你爹?”
顾元鸢连迈步的速度都没变过。
“那齐知正呢?你是不是早就爱上了齐知正?”
顾元鸢脚步顿了顿,就是这一停顿叫凤修文看出了端倪,她到底还是有在乎的东西,可惜不是他。
凤修文边哭边笑:“原来你有在乎的人,你懂感情,你其实懂感情!我这就去杀了他,抓住他在你面前千刀万剐!”
顾元鸢到底还是听不下去,猛然扭头:“你敢!”
“我不敢?师妹,为了你我已经强装了百年的正道弟子,你还记得被正道剿灭的御魂宗吗?我就是宗主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努力爬上宗主的位置,将宗门的位置卖给你们正道,欺骗宗门弟子全部留在宗门,因为我记得你喜欢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顾元鸢却听出了其中的猫腻:“卖?是我?”
“是你!是你在乎的齐知正亲手拿你换了这个消息。”
顾元鸢一脸的恍然大悟,却没有半分凤修文所意料的失望。只见她点着头说,“他做的对,那我换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很划得来。”
凤修文觉得自己快要傻了,难道师妹是真的心悦齐知正,才连这个都不在乎吗?
就因为他错过那百年?可他分明也和师妹相伴百年了,还有了孩子。
顾元鸢微笑着推开凤修文的手:“别动齐知正,你不想知道有什么后果的。”
她为了齐知正威胁自己。
凤修文凤目委屈的瞪圆,他好像很爱哭,都是顾元鸢硬生生的将一个大好的男儿硬生生的磋磨成了这样。
凤修文不再给顾元鸢机会了,他道:“我偏要动他!”
他撕开界壁带着顾元鸢回到修界,在顾元鸢冷漠目光的注视下将她重新关到了幻境当中。
幻境当中已经有人诞生了真实的灵智,亲昵的蹭了过来,却被凤修文直接撕碎。
原本微微笑着享受这抹灵智亲昵的顾元鸢脸色直接垮了下来,看见她终于注视着自己,凤修文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你所注释的任何人都会被我抹杀,直至你眼中只余我一人。”
顾元鸢坦然与他对视,微微笑起来:“我爱天下。”
凤修文捧着她的脸,印下深深一吻后抬起头,眸光温柔无比:“那我就屠尽天下。”
顾元鸢面色骤变:“你疯了。”
“早疯了。乖乖等我,我去抓你夫君回来。”
他特意在夫君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把这两个字念得缠绵悱恻,让顾元鸢嘴唇轻轻颤了颤,拉住他的手。
“等等……我答应不杀这个孩子,你别动他。”
她分明是为齐知正求情,这句话却让凤修文的怒气彻底被点燃,他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和你的孩子还没有一个外人重要。就是这样,我才不能留他。”
“……”
凤修文走了,顾元鸢也无心再讲道,靠在一颗树下俯视着宗门万物。
分明是幻境,又越来越真实,已经叫她分不出真假了。
凤修文为什么那么强呢,是不是只有成仙才能杀了他。
可成仙会带来的东西顾元鸢根本承担不起,世界上只有父亲这一个仙人了,难道为了成仙要牺牲她的父亲吗。
就是如此,顾元鸢才甘心让凤修文跟着他百年。能不能让父亲出手呢?顾元鸢没有这个自信,她不知道脆弱的世界能不能承受父亲一击,也不知道父亲愿不愿意为了她出手。
仙人出手也会被雷劈的。
谁能杀了他。
顾元鸢摸着自己依靠着的大树,这棵树她有印象,她小时候很喜欢在这颗树下玩。
她摸着树,凹凸不平的树上有一个疤痕让她微微挑眉,仰头看着树干。
上面用刻着“顾元鸢要和凤修文永远在一起”,顾元鸢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做戏还真是做全套呢。
她也算有这个幻境的一点控制权,她将手按在树干上向下一抹,这凹凸不平的痕迹变作光洁的树干。乱涂乱画是不对的呢,还是空无一物的树干看起来更随顾元鸢的心意。
她仰头痴痴看着已经光滑如初的树干,脑子缓缓回忆起了幼时的场景。
她小时候喜欢待在这棵树上,看着下面随着风微微摇动的草叶自言自语。她小时候的爱好确实有些特殊,顾元鸢站起身脚尖使力跳上树枝,找着相似的角度。
凤修文所做的幻境是三百多年前的幻境,顾元鸢找到自己最喜欢待的那个树杈,想幼时一样缓缓趴下。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刚刚坐的那个位置。
至于她当时说的什么,她已经忘了。
好像是……
“师兄?”
对,是师兄什么的。顾元鸢点头确认自己心中所想,原来下面坐的是大师兄,但她怎么半点记忆也没有呢。她好像没有和大师兄以前在树下待过吧?
小时候的大师兄就很忙。
顾元鸢记得他三天两头往妖族那边跑,好像是因为他有一个妖族恋人。
幻境中不知年岁,顾元鸢趴在树上微微晃动着手,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发了多久的呆。
她其实不恨凤修文,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恨。但她上过学读过书,知道自己该恨凤修文的。至于齐知正,他不能死。
他是现任正道魁首呢。
顾元鸢突然闭目睡了过去。
凤修文在一踏进宗主书屋的那刻齐知正就知道了动静,但他没有,只是翻了一页书道:
“我记得你,你是元元的师兄。”
“宗主百忙之中竟还记得我。”凤修文踩着优雅的步伐悠然接近齐知正,“元元,不是你能叫的名字。”
齐知正抬起头,眸光温润如玉:“所以呢,你找我是什么目的。我记得我们的约定已经达成了。”
凤修文也不和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