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谁也不能杀,谁也杀不了。可坐以待毙也不是他们的性子,顾元鸢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回了剑宗。
  最大的问题出在她爹身上,她也不装什么怀孕了,直接大刺刺的找父亲询问修行之事。
  看似毫无一场。
  顾元鸢和父亲坐着论道,不,她怎么还叫父亲。应当叫他顾沉渊了。
  顾沉渊问她有什么疑惑,说老实话,顾元鸢不相信修习忘情道的人会如此自私,想拉着全修界为自己垫脚。
  顾沉渊问她有什么疑惑,她怔了怔还是没有选择相信他。顾元鸢轻声道:“父亲,何为道。”
  顾沉渊一笑,他们父女已经百年没有讨论过修炼上的问题了。他略一沉吟,道:“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道,一花一树,一草一木……”
  这种事情玄乎的很,主要还是得自己体会。顾元鸢曾经的道就是忘情,现在的她有些找不到自己的道了。
  至于捡起忘情道重修,她虽然动过这个念头,但如今很多问题迫在眉睫,她也不好废了自己。
  顾元鸢点头表示听懂了,装作无意的问起自己到底有没有几个叫凤修文的师兄。
  顾沉渊的表情好像变了变,但他没有说话。
  顾元鸢又问了一遍,他才叹息一声:“有,你曾经求我抹除了和他的记忆,怎么样,你要想起来吗?”
  想起来?
  既然是自己主动要求抹除的,那就没有想起来的必要了。顾元鸢摇了摇头道:“多谢父亲解惑……我听说我以前曾经心悦他?”
  无论顾元鸢问什么,顾沉渊这个老狐狸都答的滴水不漏,直到她问起了那场火。那场废了凤修文的火,他才变了脸色。
  不过他还是没漏什么底,他说:“赖我当初没有告诉你这个火焰有多危险,才叫你贪玩灼伤了他,也毁坏了他的根基。”
  顾元鸢唔了一声说自己知道了,又问了些旁的将这件事掰扯过去才同顾沉渊道别。
  她倒不是离开剑宗,而是在剑宗住了下来。齐知正那边配合的很,将顾沉渊邀请了过去主持大局。
  主持修界攻打妖界的大局。
  顾沉渊本想把顾元鸢也带上,但她推脱身体不适,也就罢了。
  他走的第二日,齐知正传音说顾沉渊到了剑宗她也就行动起来。
  顾元鸢摸去了顾沉渊的住处,这里四处都是禁制,她无比小心的来到书架前,常人的思维应当都是把东西藏在书架。书架上的书她每一本都翻了翻,可惜并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顾元鸢也不放弃,她了解自己的父亲,他不喜欢将重要的东西藏在储物袋里。
  她以为这次探索要一无所获时,脚下的地板突然咔嚓一声。
  顾元鸢的眼眸顿时就亮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破除地板上的封印,揭开地板,下面果然有一条暗道。
  顾元鸢走了下去。
  空气当中弥漫着浓浓的灵气,在她惊惧交加的目光当中,她看到了一个婴孩。
  或者说很多个。
  一个小婴儿在地上爬着,墙角随意的堆砌着婴儿尸体。她能感觉到,这些孩子都是和自己身处同源的存在。
  她小时候,会不会也是被锁在这下面。
  还有齐知正。
  这个小孩又叫什么名字。
  顾元鸢蹲下身,小婴儿也能觉察到她身上和自己相差无几的气息,口齿不清的叫着:“娘……娘!”
  顾元鸢:……
  顾元鸢的手颤颤巍巍的摸上这个小孩的脸,长得像她也像齐知正。本就打算和顾沉渊撕破脸了,顾元鸢也不怕什么,抱起这个婴儿,视线扫向墙角堆放的婴儿尸体。
  虽说是婴儿,但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碎片。
  天梯,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顾元鸢挥袖将这些碎片上多余的灵力祛除,抱着婴儿回了术宗。
  齐知正看见这个婴儿也是诧异不已,小心翼翼的摸着婴儿稚嫩的脸庞。
  “是人无意,和我们一样的存在……你在哪里找到的。”
  顾元鸢还没说自己在剑宗的发现呢。她取出堆积成山的碎片摆在齐知正面前,一时间两个人的脸色都严肃无比。
  顾元鸢道:“我本以为我是天地造化而生,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在我发现这堆碎片的时候,他们并不是这副样子,而是和这个孩子一样的婴儿。”
  顾沉渊真的了不得,他硬生生的死物造灵,还不是只成功了一次。这些多余的碎片想必也是他搜集的。
  顾元鸢和齐知正将这些碎片吞噬了之后,突然有一个想法。不是说顾沉渊从她身上取出了一块碎片吗,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小婴儿?
  大概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她和齐知正,是不可复制的?
  谁知道呢,无论如何这个婴儿都成了货真价实的人,有血有肉的。
  齐知正想杀婴取碎片,顾元鸢却不同意,她捧着婴儿道“我不是假装怀孕了吗,这就是我的孩子,顾朝阳。”
  朝阳,和顾沉渊正好相对。
  齐知正喂了一声:“难道不该跟我姓?”
  顾元鸢迟疑道:“那就……顾齐朝阳?齐顾朝阳?”
  什么破名字,齐知正有些无语道:“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人渣给你的姓。”
  顾元鸢讷讷,也不是喜欢,就是姓了几百年的顾,有点改不过来。她勉强同意道:“那就叫齐朝阳吧。”
  让孩子跟了自己姓,狗男人齐知正瞬间就对这看不上眼的孩子喜欢了起来,捧着孩子一脸正色:“叫爹。”
  顾元鸢:“……”
  齐朝阳啊啊两声,竟然真的叫了爹。说起来这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从他在顾元鸢身上分离算起的话。
  顾元鸢逗了逗小孩,问起齐知正前线的事情。
  “和妖族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齐知正三言两语说明白情况,双方都只是试探,没有动真格的。
  顾元鸢道:“要是顾沉渊肯尽力就好了,他要是出手,妖族肯定手到擒来。”
  齐知正凉嗖嗖道:“他要是一出生,咱俩,哦不,现在还有咱儿子,都得死。”
  “啧。”
  顾元鸢啧了一声,不过都是为了保命罢了。她站起身说自己出去走走。
  就算是妖族叛乱,宗门内还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姿态。顾元鸢站在全宗最高的山峰上眺望众生,如果,她也是碌碌无为的众生一员会如何。
  大概会安于现状吧,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也不错。
  ……
  齐朝阳出事了。
  齐知正借口自己孩子刚出生留在了宗门坐镇,日日哄着齐朝阳几乎要成了孩子的奶爹,在发现孩子出问题的那一瞬间,他第一时间通知了顾元鸢。
  顾元鸢从修炼的中惊醒,下一瞬就出现在齐朝阳的身侧。
  小小的齐朝阳大声啼哭,身上的皮肤莫名其妙的发红。
  顾元鸢伸手探了探,发觉烫的惊人!
  这。
  顾元鸢迟疑的问道:“发烧了?”
  齐知正反问:“都筑基了还能发烧?”
  是的,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顾元鸢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个筑基。
  大概生来就是如此。
  齐朝阳哇哇的哭着,顾元鸢和齐知正知道他身上的情况不对,也没有叫旁人,两人一并守在齐朝阳身侧,焦急万分的等待。
  齐朝阳哭着哭着,突然止住了哭声,身体迅速从小小的一只长成三四岁的小孩,然后突然又缩回了婴儿。
  无论突然长大还是突然变小都是不同寻常的事情,顾元鸢瞪大眼戳着已经正常下来的孩子。
  顾元鸢道:“莫非她这百年来一直是如此?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长大。”
  齐朝阳睡得正香,眼睛禁闭,嘴巴砸吧砸吧的动着,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婴儿。无人能够想象他刚刚经历了多么怪异的一幕。
  齐知正咽了口吐沫,说大概又是顾沉渊的手比。
  又是他。
  顾元鸢曾经对这位父亲的憧憬之情现如今已经全盘崩塌。
  所谓的力量真的就那么的诱人吗,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