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手术室的灯红得刺眼。
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热量正在一点点流失。
耳边是仪器急促的滴滴声,像是在催命。
“血压在掉!快!止血钳!”
“伤口撕裂太严重了,止不住血!”
主刀医生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还有一丝恐慌。
“血呢?血库怎么还没送血来?”
护士带着哭腔回答:“医生,江小姐是Rh阴性血。”
“可是现在医院存血不够,最近的调配也要四个小时以后!”
四个小时?
我也许连一个小时都撑不过去了。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这么冷,这么孤独。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医生举着病危通知书冲了出去。
那扇门刚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嘈杂声就传了进来。
“家属呢!谁是家属!”
医生焦急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熊猫血?怎么会是熊猫血?”
是宋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可置信。
我告诉过宋泽我是熊猫血,但他从来不上心。
否则就不会在我难产的时候选择保孩子了。
“医生,真的没办法了吗?一定要血?”
医生怒吼:“没血她就会死!现在马上想办法,你是她丈夫,你想想办法!”
宋泽瘫软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一个尖细的童音突然插了进来,显得格外刺耳。
“妈妈,爸爸怎么坐地上了?那个坏阿姨要死了吗?”
“嘘,小宝别乱说。”
这是林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幸灾乐祸。
“姐姐这身体也是真差,生个孩子都要死要活的,还这么娇气,偏偏还是什么熊猫血,这不是折腾人嘛。”
“宋哥哥,你说这可怎么办呀,要是姐姐真有个三长两短,以后谁照顾你呀。”
宋泽没有理她。
而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一道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
“谁说没血?”
只有四个字,却不容置疑。
紧接着是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先生,手术正在进行……江女士需要输血!”
医生绝望地摇头:“可是医院血库里没血了……”
“谁说没血?”
陆深冷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森森寒意。
“半小时前,我的私人飞机已经起飞,从邻省调了全城仅有的Rh阴性血浆。”
“现在,大概已经落在楼顶停机坪了。”
什么?
陆深……他用私人飞机去调血?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束光,穿透了这冰冷的黑暗。
陆深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冲着那个瘫在地上的人。
“宋泽,如果她死了,我会让你整个宋家给她陪葬。”
“现在,给我滚开,别挡着医生救命!”
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但我听到了仪器重新运转的声音,听到了护士惊喜的呼喊。
“血!血来了!陆先生真的把血送来了!”
“快!输血!马上建立静脉通道!”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我的血管,虽然还是冷,却带起了一股暖流。
那是生的希望。
那是陆深给我的,第二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