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觉刚醒,一个女人敲响了我的家门。
  “你爸在家吗?”
  “谁?”
  “沈哲宇,你爸爸啊。”女人笑得温柔,“你就是小静吧?我在沈教授办公室看过你的照片,没想到沈教授一个科研狂,养出的女儿这么漂亮。”
  “我爸?”
  呆愣之际,女人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只U盘和一条熟悉的男士内裤。
  “这是你爸爸昨晚落我在家的,内裤我已经洗干净啦。”
  “他今天没去学校,我就擅作主张给他送过来了。”
  她拂了拂耳边的发,面露娇羞:“你也成年了,这事别太见怪,你妈走了那么多年,你爸有正常需求,找个女人也无可厚非。”
  我盯着女人手里的东西,僵在原地。
  我从来不知道,那个比我大十四岁的教授老公,竟突然成了我“爸”。
  ……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肤色较黑,不算漂亮,但气质还不错。
  我极力克制住情绪,让她进了家门。
  女人很外向,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跟我分享起了她和沈哲宇的故事。
  “我叫赵晴,跟你爸爸是三年前在坦桑国认识的,我是被亲生父母卖到那边,被迫给有钱黑人当小老婆的。”
  “有一次我被黑人丈夫殴打,刚好你爸路过,他看不过去,直接刷了卡里全部的现金买下了我,五百多万呐。”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三年前,沈哲宇和他的科研团队从坦桑国出差回来,他失落地告诉我,他在那边遭遇绑架,卡里的钱全部被划走了。
  我安慰他,人没事就好。
  原来,钱都花在了她身上。
  我的视线,落在了赵晴纤细的脖子上。
  赵晴摸了摸脖间的羊脂玉吊坠,笑着解释:“这是你奶奶的遗物,你爸送给我的,他说这块玉很衬我的肤色。”
  泛着光的玉坠,狠狠刺痛了我的眸。
  结婚那年,沈哲宇的母亲生了一场重病,因为经济紧张,我什么都没要,连三金首饰都没有。
  后来婆婆去世,我明里暗里表示,希望他把婆婆的玉坠给我。
  他却说死人的东西不吉利。
  赵晴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无家可归,你爸好心把我带回国,替我在他的学校安排了一份工作,让我当他的小助理。渐渐的,我们日久生情了。”
  “你爸搞科研忙,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陪我,我在非洲弄坏了胃,他还特意为我学会了做饭。”
  “上次我胃疼,你爸为了照顾我,缺席了你外婆的葬礼。不过他说,我的健康更重要。”
  听着她的话,我的心仿佛被一刀刀凌迟般,锥心刺骨。
  我妈死的时候,沈哲宇说科研太忙,没空回来吊唁,我信了,替他扛下所有指责。
  如今,一切显得如此荒诞。
  胃里猛地泛起一阵恶心,小腹也坠坠的疼。
  我捂着唇,剧烈干呕。
  “你怎么了?”赵晴意识到自己失言,小心翼翼地问我,“对不起小静,是我太冒昧了……你是不是接受不了你爸续弦?”
  我摇摇头。
  应该是肚子里的小家伙替我难过了。
  赵晴看出我情绪低落,没有多加逗留,主动加了我的微信后离开了。
  我在家枯坐了一整天。
  晚上,沈哲宇终于回来了。
  我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
  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大痕迹,仍旧英俊非凡,稳重出色。
  “沈哲宇,”我把U盘递给他,扯了扯嘶哑的嗓子,“刚刚你助理送过来的。”
  沈哲宇脸色僵了僵,眸中闪过一阵慌乱:“她说什么了?”
  “你紧张什么?”我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平静开口,“她只说你昨晚加班,把重要的U盘落在办公室了。”
  沈哲宇扯了扯领带,明显松了口气。
  刚坐下,却又接了个电话,脸色骤变。
  “小静,学校有点急事,你先睡,今晚别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