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一片死寂。
只有她急促的喘息声。
紧接着便是一句「你自己好好反省!」
然后便是关门声,电梯开门声,汽车引擎发动声。
我捂着翻滚的胃,靠着墙壁滑了下去。
很久都没有起来。
我起了个大早。
第一个躺上了急诊科的手术床。
麻醉针扎入身体时。
我打开,姜屿凌晨三点发来的信息:
【兄弟,对不住,言舒肚里的孩子是我的。】
【她是你老婆,但这个孩子以后要叫我爸爸,她也同意了。】
我突然就想起季言舒婚前和我说过的话:
「姜屿,朝南有2间卧室,一间婚房,一间宝宝房。」
「江城潮湿阴冷,我要你们以后每一天都能被太阳晒醒。孩子的名字我准备了十来个,你看看喜欢哪个?」
那时我们刚结婚,还没有生宝宝的计划,她已经将婴儿用具全部买了回来,塞满了宝宝房。
拿到她孕诊单当天。
我抱着她,笑着转了好几个圈。
可现在,那间宝宝屋被改成陆昭野的电竞房。
而她肚里的孩子,也成了陆昭野的种。
明明打了麻醉。
心口却像裂开般,疼得我冷汗直冒。
意识逐渐模糊。
季言舒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挂断,她再打。
打到第五遍时,我按了接听:
「你人在哪?」
「在医院!」
「那正好!昭野出了车祸,人在手术室,需要输血,姜屿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私下和我沟通,但这个节骨眼上,你得救他!」
结婚三年,季言舒一直是冷静的,游刃有余的。
我从来没见她这么惊慌失措过。
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要输血,可以找血库!」
「来不及了,他是R型血,只有邻市有这样的血型,他等不到!」
所以需要我。
我张了张口,声音嘶哑:「可我也在手术室。」
那边静了一下。
下一秒,传来她的冷笑声:
「姜屿!为了闹脾气,你连这样的谎都能撒,你别忘了!」
「当年你进律所的第一个案子,是昭野帮你的,要不是他胆大心细,识别了嫌疑人的假口供,你怎么能一炮而红!你早就背上官司了,这是你欠他的!」
所以她替他来向我讨债。
我忍着颤抖,质问:「他帮我一个案子,你要我用命还?」
季言舒默了几秒。
出口反驳:「你别吓唬我,只是输点血,怎么就用命了?」
「我急性阑尾炎」几个字终究是生生咽了下去。
我眨了眨眼,憋回眼底的泪。
轻轻说了一句「好。」
透顶灯光刺目。
我看着玻璃窗上,映出自己惨白的面容。
伤口一点点被缝合。
血也一点点被抽走。
身下鲜红的棉球渐渐增多。
护士的声音忽远忽近:「不行,季总!不能再抽血了,姜先生的身体扛不住。」
记忆里季言舒轻柔的声音落在耳边:
「姜屿,要是男孩子就叫姜司越,姜慕白,女孩子就叫姜奈奈或者姜晓甜?」
「我希望是个男孩,最好长得像你,暖男。」
可现在。
她肚里揣着陆昭野的孩子,站在离我一米远的位置。
声音冷得毫无情绪:
「昭野那边最少需要1000毫升,我老公身体健康,他底子我知道,他能扛得住!」
她知道我身体底子好。
可她不知道。
我急性阑尾炎疼了一夜,刚做了手术。
血还没止住,伤口还没缝合。
她便催着护士抽我的血,救她心尖尖上的陆昭野。
血从体内急速流失。
呼吸渐渐微弱。
我撑不住,晕了过去。
而季言舒还站在门外催:「血呢?够1000毫升了吗?」
护士冷着脸,没好气地将她往外一推:
「没见过你这样的渣女,老公刚做完手术,就要当场被你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