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亲手为腹部受伤,肠子流了一地的战友合上双眼。
也曾见过被敌寇砍断双腿的斥候,咬着木棍熬了三天三夜爬回营地。
那些真实的沉重的生命和痛苦,铸就了我所有的功勋与玉面阎罗的威名。
而眼前,不过是一场后宅的勾心斗角,和几句不痛不痒的指责。
我的心是我自己都未料到的平静,语气也如此:
“既然慕容昭是你萧府的儿媳,那有您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我还要入宫面圣赴庆功宴,就不陪你们了。”
“你!”
萧夫人似乎被我这不淡不痒的态度激怒。
她刚要发作,就被慕容昭轻轻拉了拉袖子。
“伯母,您别生气,姐姐她这三年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或许只是一时跟我置气呢!”
“我受点委屈都没时的,姐姐,先回家吧,父亲母亲都很想你。”
说着,她看向我,语气柔弱,眼里却藏着一贯的得意和挑衅:
“至于庆功宴…姐姐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
“就算你知道边关出了位女将军,还找人配合演戏想假扮她来吸引奕然哥哥注意。”
“你也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看你够不够格啊……”
她刻意咬重了宫宴二字,表面是在为我好,实则话里话外都在嘲讽我不自量力。
萧夫人嗤笑一声,顺着慕容昭的话对我冷嘲热讽:
“一副小贱蹄子的狐媚样,也配碰瓷那位威名赫赫的女将军?!”
“这三年在外面了无音讯,别是结识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又丢了清白。”
“我们奕然,可不是你这种不要脸的贱蹄子能肖想的!”
我身后跟随我的副将早就在盛怒的边缘。
但他们刚要发作,就被我抬手制止。
萧奕然的目光却在看到他们后,眉头死死皱紧:
“你一个女子在外厮混三年就算了,如今还敢带着野男人这般招摇过市。”
“你还有没有半点羞耻之心?”
厮混二字,被他刻意咬重,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话落,周围那些人看我的视线更加厌恶,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他们谁都不相信,一个养尊处优的尚书府嫡长女真的能混入军营,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可他们并不清楚,我虽是女子,可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骑射兵法无不精通。
只因他萧奕然说女子抚琴作画才有灵气。
我学着妹妹的样子穿上繁复的裙裾,强迫自己坐进学堂。
我以为那样就能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如今看来,简直是愚不可及!
我直接回怼:
“那你们孤男寡女,三年前尚未定亲就敢共处一室,举止轻浮,你有廉耻之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