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阿爹年纪大了，在西北打了人生的最后一场败仗。
我安葬好阿爹，看着沈修宴踩着血淋淋的尸体，一步步爬上太子之位。
三皇子多疑，我手中只有两粒解药。
起初是胸痛头晕，后来是咳血。
明明是三伏天气，我一个人蜷缩在被子中还是好冷。
我害怕毒虫真将我开膛破肚，我怕自己死的好丑好丑。
我害怕，我好像，看不到他登基了。
13
正午阳光洒在脸上。
我眯了眯眼，发现自己被安置在小院的摇椅上，身上掖了厚实的软被。
我听见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
「老臣恳请殿下，处死季穆清。」
「此女魅惑殿下，若留此女，如何堵住悠悠众口，如何......如何对得起棠儿！」
沈修宴声音疲惫，捏了捏眉心：「季穆清是你故去老友的孤女，你想好怎么面对地下的季将军吗？」
林相愣了一秒，径直跪下：「臣有罪，可棠儿是老臣独女。季穆清背叛过殿下，不知何时就会背叛殿下第二次，美色误国，殿下三思！」
林相向来把女儿放在心尖尖，我可以想象到林棠哭肿的双眼和被颤抖的双肩。
还好，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林相愤然离去，沈修宴安静望着门口的方向，他一动不动，身上的杀戮气息也少有地褪下。
听见声响，他的目光移向我，表情依旧淡淡的，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你病了？」
声线依旧冰冷：「为什么瞒我？」
「季穆清，你要用这种无耻的手段让我可怜你吗？哦，我忘了，你本来就是这样下贱的人。」
他站起来，洒下的阴影从我身上移开，阳光有些刺眼。
「沈修宴，你杀了我吧。」
我屈起一只手臂，勉强撑起身体。
我不知道哪里在疼，四肢百骸犹如钻进了成千上百条毒虫在蠕动，嗓间总有一股挥不去的腥甜。
我不怕死，我只怕死的太丑了。
我伸手去勾沈修宴的手掌，他下意识伸手，反应过后又立马沉脸拍开我的手。
「你想死？」
沈修宴蹲下，与我视线平齐，他逆着光，发丝被正午阳光渲染得金黄，像是画中走出的谪仙。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看出来不太开心。
他沉着脸，轻轻勾起我的下巴：「本太子允许你死了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
我咬咬牙，盯着他微红的眼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本来就要死了。」
沈修宴是要做大事的人，他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皇帝，他的人生不该有我这样的污点。
他该忘记我，抛掉儿女情长，去开创百姓安居乐业，弱者也能生存的盛世之景。
而且，我早就不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