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大多数时候都理智自持。
他很少有这种失控的时候。
听到傅宴的话，他崩溃地倒在地上。
“不是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他喃喃自语。
最后，他被保安拉走。
那天之后，沈砚没有再出现过。
我的日子又归于平静。
直到有一天，很多网友疯狂艾特我，我才知道。
他们三个竟然开直播了。
他们在直播里说着我们四个人的曾经。
“婉婉是一个特别好的姑娘，特别善良，女孩子多在乎清白和名声啊，她为了救我和我结婚。”
……
他们一人一句，嘴角带着笑，眼睛却像是在哭。
沈砚头发竟然都白了许多。
“是我没好好珍惜她，我身边的人都图我的钱，只有她，会心疼我。”
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开了直播向我道歉。
直播间人很多，屏幕上也全都是骂声。
可他们似乎看不见。
只是一味回忆从前。
我听着这些事，心里五味杂陈。
我曾经也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爱人。
可人是会变的。
说着说着，他们喝起了酒。
鼻涕眼泪往下掉，诉说着对我的愧疚。
“她是为了帮我们，我们反而拿这个伤害她，我们真不是人！”
他们狠狠扇着自己巴掌，我叹了口气。
他们一遍遍道歉，可我没有回应。
世界上不是每个错误都能被原谅。
也不是每次伤害都能被填平。
他们自己也意识到了，没再给我发消息。
直播很晚才结束，我也在期间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全身他们道歉的切片。
这些年笼罩在我身上的阴霾，终于消散。
可很快，我就收到了他们的死讯。
和三封信。
信里讲述着我们的曾经，他们的后悔。
三个那般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最后死在了湖底。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去。
可我似乎猜得到。
当初我爸妈被海水吞没，他们就在岸边。
只要他们报警及时，我爸妈就可能有救。
可他们没有。
我没怪过他们，还一直帮他们。
他们原以为我是为了钱，尚且可以心安理得。
可结果不是。
所以这样日日的愧疚和折磨，吞没了他们。
或许无数个夜晚，他们都在自责。
三份遗产全都留在我的名下。
我没有要，把这些钱全都捐给了孤儿院。
我经常收到院长发来的消息。
小孩们会写贺卡，分享他们的日常。
这笔钱，也算做了好事。
楚念慈被送进监狱，这期间我也曾看过她几次。
她瘦了很多。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我只是和他结了个婚，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爸妈都不认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人生完蛋了。凭什么你都被骂成那样了，还能嫁给这么好的男人。”
我只是静静看着她。
“楚念慈，这一切不是因为男人好，而是因为我好。”
“就算被踩进烂泥里一万次，我也能爬起来。”
再后来，我听说楚念慈开始在监狱里好好表现，争取减刑。
她还让人给我带了话。
“会让自己重新爬起来的。”
孩子出生那天，我泣不成声。
几年的孤儿生活，我终于再次有了至亲的骨肉。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傅宴凑近些，也讨了个吻。
我笑着亲他。
“你也是。”
屋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彼时我身边有着最重要的两个人。
跌跌撞撞，我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