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是我哥的僚机。
  从小到大,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给我哥端茶倒水、打饭点烟,乐此不疲。
  后来我哥考上京大,我火速跳级考进京大。
  开学那天,我哥带着八个保镖进了寝室。
  室友们高喊“大哥好”,我在给他收拾课桌。
  只有王浩意味深长地调侃我:
  “你这哪是室友,分明是马仔。”
  我笑笑不说话。
  那天我哥随手把新买的百达翡丽扔给我:
  “这配色适合你,你戴吧。”
  我笑眯眯接过表的时候,王浩正从门口经过。
  我哥出国考察的那个周末,寝室里只剩我和王浩。
  “羽飞,你知道班里人背后叫你什么吗?”
  “陆思远的狗。”
  第二天,我那校花女友苏依然约我在操场见面。
  她看见我,眉头拧成一团:
  “羽飞,你能不能别那么丢脸?”
  “一块表你就当狗?”
  “王浩家境不好,都比你活得有骨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而且王浩这次期末考又是专业第一,你呢?你天天给人当马仔,成绩垫底,你不觉得丢人?”
  王浩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低下头:
  “依然,别跟他吵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
  苏依然的眼神立刻软了下来。
  我看着他们紧紧相拥,忽然就笑了。
  不是,没人发现我和我哥都姓陆吗?
  ……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笑出声来。
  “王浩,这话你憋很久了吧?”
  “怎么,这表你也想要?可惜你买不起。”
  王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动作很微妙——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又像是在故意表演“被伤害”。
  苏依然果然中计,眉头拧成一团,跨了一步挡在王浩身前。
  她的声音里全是失望:
  “陆羽飞!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歪了歪头:
  “我是哪种人?”
  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嚣张跋扈了?”
  “王浩家里穷,你拿钱刺激他,你还是人吗?”
  她看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嫌恶。
  我愣住了。
  嚣张跋扈?
  我忽然想起来一年前,苏依然在图书馆门口堵我的那天。
  她当时是校花,身后跟着两个闺蜜当啦啦队,把我堵在台阶上,下巴一抬:
  “陆羽飞,做我男朋友。”
  我愣了三秒,问她为什么。
  她笑得坦坦荡荡:
  “你是我见过最顺眼的男的。”
  “笑起来挺阳光的,看着舒服。”
  就这么简单。
  我当时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直来直去,不扭捏。
  可一年过去了,同一张脸,现在看我的眼神跟看垃圾没什么区别。
  行吧。
  王浩推了推鼻梁上那道裂纹的镜框,声音温柔,像是很善解人意:
  “依然,你别怪羽飞。”
  “他只是穷怕了,好不容易有人赏块表,舍不得摘也正常。”
  “我虽然穷,但至少知道什么叫骨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苏依然圣母心瞬间泛滥,眼神里全是心疼和同情,伸手替他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王浩你别这么说,有些人没本事,只能靠跪着拿东西。”
  “你虽然家境不好,但你堂堂正正,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教授们都夸你前途不可限量。”
  “比那种软骨头的男人强一万倍。”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目光里的轻蔑像刀子。
  周围的同学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三三两两围成一圈。
  有人认出了我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也有人认出了王浩。
  “那个不是陆思远的跟班吗?怎么戴百达翡丽了?”
  “害,下人得了赏赐,真把自己当少爷了呗。”
  “你们小声点,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哈哈哈,他主人出国了,现在就是条没人管的野狗。”
  声音一句一句砸过来,像是约好了似的,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清。
  有人捂嘴笑。
  有人用那种打量的眼神上上下下扫我。
  苏依然就站在那里,听着这些人说的话,一句话都没替我辩解。
  她看我的眼神,跟那些人一模一样轻蔑。
  王浩将脸埋在苏依然肩膀处,像是在躲避什么。
  可我分明看见,他嘴角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猎物上钩”的笑。
  我突然很想笑。
  百达翡丽而已,我抽屉里一堆。
  我嫌麻烦,不想搞特殊,平时不跟人提家世,却被人当作我哥的狗腿子。
  我哥心疼我,硬把我塞进他宿舍,说住在一起方便照应。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戴什么表,就戴什么表。”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不想,这句话像是碰了王浩的逆鳞,他瞬间从苏依然怀里抬起头来,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