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缘淡薄,基本上没什么亲人。
顾夜沉不想让我们结婚的事闹大,也没告诉任何人。
因此我们的婚礼,宾客寥寥无几。
因为受了寒风再加上喝酒,我发了高烧。
我穿着婚纱,静静地坐在休息室缓解不适。
有人推门而进,我以为是司仪,身后却传来宋乐的声音。
她伸手替我整理头纱:“真是可惜,为什么戴上头纱的不是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猛的伸手捂住我的嘴。
高烧使我浑身酸软,无力反抗。她用力把我拽下椅子,然后拖向不远处的衣柜。
“啪嗒”一声,衣柜上锁。
刹那间,过去那些恶心的回忆蜂拥而至,我鼻尖又嗅到了恶心的烟酒味,耳边又传来晾衣杆破空的声音。
我的胃酸不断翻涌,浑身冷汗,嘴唇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乐坐在衣柜外面,慢悠悠笑道:“你个灾星,从小爸妈离婚,你跟着你爸。”
“可是你爸又喜欢喝酒,一喝酒就喜欢打你,打完你就把你关到衣柜里,啧,没想到你没死成,但患上幽闭恐惧症。”
“哦对了,你猜我怎么知道这些?当然是夜沉告诉我的。”
“他说,你真的好蠢,为什么不知道反抗,为什么不打回去,只会哭。”
“他说,他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他还说,你哭得让他心烦。”
外面的声音不断,我的心渐渐碎裂,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朦胧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锁被人暴力拆开,空气重新涌动起来。
我的意识慢慢清晰。
顾夜沉扬起了手,宋乐满脸泪水:“你要打我吗?”
一句话,定住了顾夜沉。
宋乐哭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坏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她逐渐平静:“我已经提解了离职申请,以后,我不会再重现在你的面前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顾夜沉抓住她的手腕:“宋乐,谁允许你离开的?!”
我扶着柜子站起来:“顾夜沉,她刚才的行为已经够得上谋杀了。”
他回头看我:“够了!她在哭,我先送她回去。”
“婚礼还有半个小时,外面有司机。”
“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婚礼我会准时到,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
“这是我欠宋乐的。”
他拉住宋乐往外走,我最后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说出了我长达五年的心事。
“顾夜沉。”
他停下,却未回头。
“你好像从来不愿意倾听我。”
倾听我的烦恼,倾听我的心声。
他又一次略过我的话:“…温初时,你等着我就行了。”
又自顾自的加了一句:“你们不一样。”
我明白了,长达五年的冷淡,都不需要再找理由了。
他愿意倾听,愿意理解,愿意解释。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而已。
门合上前,他又重复了一句:“我会娶你的。”
我坐回镜子前。
墙上挂的钟表指针不停的转动。
五分钟后,花童进来问我准备好了吗。
十分钟后,司仪说宾客开始议论。
二十分钟后,顾夜沉发来消息。
“宋乐哭的快晕过去了,你再等一会。”
三十分钟整,司仪进来告诉我婚礼开始。
我取下头纱。
司仪诧异:“要不小姐再等一会,顾先生应该…”
我摇摇头打断她,去拉背后的拉链:“他不会回来了,我也是。”
司仪沉默了一会,上前替我拉开拉链:“我尊重您的一切决定,祝您勇敢追寻自己的幸福。”
我露出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
我换上常服,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酒店出口。
手机再次震动,顾夜沉发来一条消息。
“等着我,我会给你解释的。”
可是我用不着你的解释了。
我关掉消息,抽出手机卡,折断后扔进垃圾桶。
酒店外,预约好的车已等我许久。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辆缓缓驶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