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监控录像。
画面上，凌晨两点五十分，王老爷子的病房里很安静，他躺在床上，心电监护仪显示正常。
两点五十八分，一个穿护士服的身影推门进来。
张美玲看到这里,脸色刷地白了。
因为那个护士不是我，是她的侄女，科室里的另一个护士——张小雅。
画面里，张小雅走到王老爷子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弯腰靠近他。
李主任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看见了吗？她给王老爷子注射了什么东西。」
张美玲的嘴唇哆嗦着：「不可能！小雅昨晚没有值班！」
「没有值班，但她来了。」李主任冷冷地说，「三点零五分，王老爷子的心电监护开始报警。三点零七分，苏晚晴赶到病房,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关上电脑，看着张美玲：「张护士长,你最好解释一下，你侄女为什么要害死王老爷子。」
张美玲的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李主任拿出手机：「那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
「别！」张美玲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李主任的手，「李主任，求求你，别报警！」
她转头看着我，眼泪都出来了：「小苏，之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求求你，帮我说说情！」
我冷冷地看着她：「护士长，你刚才不是让我选吗？要么认罪离职，要么你曝光我父母的身份。现在轮到你选了，要么说清楚为什么要害王老爷子,要么等警察来调查。」
「我说！我说！」张美玲崩溃了，「是王老爷子的儿子让我们干的！」
这话一出,李主任和我都愣住了。
「王老爷子今年八十五了，得了晚期肺癌，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他儿子王大伟想让他早点走,因为王老爷子手里有一套老房子，拆迁能赔一千多万。可是王老爷子立了遗嘱，要把房子捐出去做公益。」
「王大伟找到我，说只要让他爸在医院里安静地走，他给我五十万。我就让小雅给王老爷子注射了过量的镇静剂……」
张美玲说到这里,整个人都瘫软了。
我听得浑身发冷。
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就值五十万。
李主任拿起电话：「我现在报警。」
「李主任，等等！」张美玲突然跪下来，「我知道你也有把柄在王大伟手里！你当年收过他的钱，买了你儿子出国的学费！王大伟都有记录！你报警，他会把你也拖下水！」
李主任的手僵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拨出了电话：「喂，是110吗？我要报案。市人民医院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张美玲彻底崩溃，瘫在地上大哭。
半小时后，警察来了。
张美玲和张小雅被带走,李主任也跟着去了警局做笔录。
我站在办公室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王老爷子是被谋杀的，不是医疗事故，跟我没有关系。
但如果李主任没有调出监控，如果他没有站出来揭发，我现在已经背上了医疗事故的罪名，甚至可能丢掉工作，留下污点。
我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我遇到点事，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过了十分钟，妈妈回复：「女儿，再坚持两天，我们马上就能回来。有什么事，你联系李叔叔。」
李叔叔？哪个李叔叔？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小苏，我是李建国。有时间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需要跟你说清楚。」
我心里一动,收拾东西去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他刚从警局回来,脸色有些憔悴。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杯水。
「李主任，谢谢你今天帮我。」
他摆摆手：「别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小苏，你父母的工作，我知道一些。」
我的心一紧。
「十五年前，我在边境地区的一个医疗站工作。那时候发生了一场瘟疫,很严重，当地医疗条件跟不上，死了很多人。」
「就在最危急的时候，国家派了一支医疗队来支援。领队的，就是你妈妈。」
我愣住了。
「她带着团队，在那个鬼地方待了整整三个月,硬是把疫情控制住了。我当时也感染了，是你妈妈救了我一命。」
李主任的眼眶红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支医疗队是国家紧急医疗救援队，专门负责各种危险任务。你妈妈他们，都是真正的英雄。」
我的眼泪掉下来。
「所以，当我看到你入职资料上父母的加密联系方式时，我就猜到了。小苏，你父母做的事，值得所有人尊敬。」
「李主任……」
「别哭，」他递给我纸巾，「你父母这次执行的任务，应该也是边境地区的紧急救援。具体情况我不能问，但我知道肯定很危险。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别让他们担心。」
我擦干眼泪，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骤变。
「什么？王大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