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经济学院的动作,比我想象中更快。
  米谦那篇替她辩解的长文,成了一封自投罗网的举报信。
  汹涌的舆论压力下,学院迅速成立了调查小组。
  他们首先对准的就是米谦那份过于耀眼的学术履历。
  一个研究生在短短两年内,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了五篇核心期刊论文。
  这个产出量,堪称学术界的奇迹。
  调查结果很快出炉。
  五篇论文中,有三篇的核心数据与模型,与许素英未发表的课题高度重合。
  另外两篇,则涉嫌抄袭与数据造假。
  铁证如山。
  许素英作为他的导师,难辞其咎。
  一份红头文件下发,米谦被勒令退学。
  许素英则被暂停一切教职和学术活动,等待进一步处理。
  她事业的大厦,在那一刻,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我的手机,终于在她被处分的当晚响起。
  电话那头,不再是咆哮和威胁。
  只剩下恐慌。
  “郭岩。”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你发个声明,澄清一下吧。”
  她是在请求,甚至是在乞求。
  “告诉他们,你写的真的不是我。”
  我握着电话,站在新家的阳台上,晚风吹拂着我的发梢。
  “可以。”
  我轻声回答。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呼吸都顺畅了些。
  但我下一句话,让她再次坠入冰窖。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带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以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是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我能想象出她愤怒却又无计可施的表情。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趟苏城。
  她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我们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取号,拍照,签字,按手印。
  当工作人员将两本崭新的红色小本子递给我们时,我三十五年的婚姻,就此画上了句号。
  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红色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
  她站在台阶下,没有走,固执地看着我。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登录了我的社交账号。
  我编辑了一段文字,然后点击了发送。
  她立刻拿出手机刷新。
  【《囚鸟》的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感谢大家的关心。但我坚信,每一个在漫长冬日里蛰伏的人,都有权利,也有勇气,独自走向属于自己的春天。】
  她看完,脸色铁青,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收起手机,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半个月后,我在郭悦小区的同一期,买下了一套小户型。
  房子不大,但朝南的阳台,洒满了阳光。
  家附近有一个花鸟市场。
  我喜欢把带着露水的栀子、兰花和文竹带回家。
  偶尔,我会去给小树做她最爱吃的炖排骨。
  更多的时候,我一个人,享受着这份迟到了太久的宁静。
  我在社区的老年活动中心,给自己报了一个书法班。
  我想写下这个春天里,所有自在舒展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