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酒店播放开场短片。
整整三分钟，我这个新郎只出现了两个背影。
剩下的画面，全是顾清棠和贺言舟从小到大的合照。
策划师尴尬地按下暂停。
“顾小姐，这更像您和贺先生的纪念视频，要不重新剪一版？”
贺言舟立刻起身。
“都怪我给错了素材。清棠，你们别因为我影响婚礼，我现在就删掉。”
顾清棠却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
她转头看向策划师，语气平淡。
“这些照片记录了我们两家的过去，放在婚礼上没有问题。”
策划师小声提醒：
“可江先生才是新郎。”
顾清棠终于看了我一眼。
“叙川不会为几张旧照片计较。”
我没说话。
就在十分钟前，贺言舟说喜欢榛子味，顾清棠便让酒店换掉了我定好的婚礼蛋糕。
她知道我对坚果过敏。
也知道婚礼当天，第一块蛋糕要由新人一起吃。
可她还是觉得，我不会计较。
看着屏幕上并肩微笑的两个人，我忽然不想走进明天的宴会厅了。
……
策划厅里安静了几秒。
贺言舟先红了眼。
“江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把照片都放进去。”
顾清棠皱起眉。
“素材是我让他准备的，你冲他摆什么脸色？”
我看向她。
“这是我们的婚礼，开场短片里却几乎没有我。”
“明天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站在台上，少几个镜头有什么关系？”
她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能准时出现，就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尊重。
策划师连忙换了话题，招呼我们确认仪式流程。
原定由我和顾清棠一起入场。
流程单上却多了一项。
贺言舟要先陪她走完前半段，再把她交给我。
我抬头问：“这是谁改的？”
贺言舟抿了抿唇。
“顾伯父不在了，我只是想替长辈送清棠一程。江哥要是不愿意，我退出就是了。”
顾清棠当即抽走流程单。
“就按这个走。”
“顾清棠，你问过我吗？”
她眼里浮出不耐。
“言舟陪我长大，他替我父亲送我入场，有什么不合适？”
我看着那条被人擅自加上的红线，慢慢松开手。
这场婚礼，我挑过场地，画过布置图，连续半个月只睡四五个小时。
可顾清棠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贺言舟塞进最重要的位置。
好像我付出的所有心血，都只是等她来分配。
确认完流程，酒店安排我们试菜。
贺言舟自然地坐到顾清棠身边。
服务生刚端上汤，他便捂住胃，说自己早上没吃东西。
顾清棠立即从包里取出饼干，又让厨房煮一碗清粥。
“先垫一点，别又低血糖。”
贺言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多年了，你还随身给我带吃的。”
顾清棠替他拆开包装。
“你总忘记照顾自己。”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海鲜汤，一口没动。
半个月前，我吃海鲜引发急性肠胃炎，在医院输了一夜液。
顾清棠来接我时，还嫌病房消毒水味道难闻。
今天的试菜单是她最后确认的。
她记得贺言舟偶尔会低血糖，却不记得医生反复叮嘱我近期忌口。
顾清棠见我放下勺子，脸色淡下来。
“大家都在，你别故意扫兴。”
我还没开口，酒店经理拿着账单过来。
“江先生，尾款还差六万八。顾小姐说由您这边统一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