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顾清棠。
  从短片到流程,再到临时换掉的蛋糕,没有一件事由我决定。
  可钱还是要我来付。
  “这笔尾款你结吧。”
  顾清棠动作一顿。
  “我们的钱有必要分这么清楚?”
  “婚礼是我们的吗?”
  她面色一冷。
  “江叙川,明天就要办婚礼,你非得现在闹?”
  闹。
  原来我对自己婚礼提出意见,在她眼里只是闹。
  贺言舟赶忙站起来打圆场。
  “尾款我来付吧。本来就是我多事,害江哥不高兴。”
  顾清棠按住他的手机。
  “跟你没关系。”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先把钱付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最后还是付了。
  不是因为妥协。
  而是那一刻,我已经在想该怎样结束这一切。
  离开酒店时,贺言舟接到电话,说他的公寓漏水,今晚没地方住。
  顾清棠没有询问我,直接把新房的门锁密码发给了他。
  “客房空着,你先住几天。”
  我停下脚步。
  “明天是我们的婚礼。”
  “所以呢?”
  “你让另一个男人今晚住进新房?”
  顾清棠像是听见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话。
  “言舟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他当弟弟。你脑子里能不能别那么脏?”
  贺言舟低着头,眼圈又红了。
  “我去住酒店,别让江哥误会。”
  “不用。”
  顾清棠当着我的面,又把地下车库的位置发给他。
  回到新房,贺言舟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那双拖鞋和顾清棠的是同一个颜色。
  我买的那双,却被保洁收进了储物间。
  贺言舟打开客厅的柜子,忽然拿出一支深蓝色钢笔。
  “清棠,这不是顾爷爷留下的那支笔吗?”
  顾清棠点头。
  那支钢笔,我见过一次。
  订婚时,顾母说顾爷爷用它签下第一份创业合同,等我正式成为顾家女婿,就在婚礼上交给我。
  贺言舟拔开笔帽,在手里试了试。
  “我明天发言正好缺支笔,能借我吗?”
  顾清棠说:“你拿去用。”
  我伸手挡住。
  “这是长辈答应给我的婚礼礼物。”
  顾清棠眼神微沉。
  “只是借他一天。”
  “你们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一支笔而已,别把气氛弄得这么难看。”
  贺言舟忙把笔放回去。
  “算了,我不该碰江哥的东西。”
  顾清棠却重新拿起钢笔,塞进他手里。
  “还没过门,算不上是谁的东西。”
  我的手停在半空。
  明天之后,我会成为她的丈夫。
  可在她心里,我似乎永远隔着一道门。
  贺言舟只要轻轻开口,就可以自由进出。
  我没有再争,转身去了工作间。
  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日程册。
  我本想合上,却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贺言舟的安排。
  周一送他去做体检。
  周三替他联系画廊。
  周五提醒他带药。
  就连他每天几点吃饭,顾清棠都用不同颜色标了出来。
  而日程册右下角,潦草写着一行字。
  『江叙川复诊,司机送。』
  明天婚礼结束后,我要去复查肠胃。
  顾清棠原本答应陪我。
  现在,她连时间都没有写。
  门忽然被推开。
  顾清棠看见我手里的日程册,快步夺了过去。
  “谁让你翻我东西?”
  “你对贺言舟的每一件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看着她。
  “我在医院疼到站不起来时,你记得什么?”
  她怔了怔,随即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