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对何置太过溺爱了些!”
  “老爷,这不是.....”
  嫡母的争执,随着父亲的下一句陡然停住。
  “那就让他再多跪一天吧。”
  真是一个算不上惩罚的惩罚。
  不过买火油的时间,刚好够了。
  7.
  院内清空后,云唤再次跪在我面前。
  “小姐,我已和夫人撕破了脸,您可以放心我。”
  她倒是机灵,知道这场戏也是对她的试探。
  如果她在和嫡母对峙时,有丝毫犹豫,我都不会信她。
  我把她拉起来。
  “如果我让你不仅可以知道娘是否平安,更许你之后离府,常伴她身旁,你愿意吗?”
  云唤震惊一瞬,连忙又跪地叩头。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我给了她几根朱钗,让她兑成银两,用来寻人一路快马去打听母亲状况,只说自己找的人,消息更加可信。
  却没告诉她我的实际情况,有时,只谈利益比推心置腹,更能建立牢固的关系。
  第二日,云唤母亲因劳作扭伤脚,才未按时寄信的消息,同她已经按我安排把事办成的消息同时传来。
  “小姐,火油已经从菜贩的马车,运进来了。”
  赶在何置受罚的最后一日清晨,我推开了祠堂的门。
  怕人察觉,火油买的并不多,只是能让火更旺一点。
  可天蒙蒙亮,才是人最放松警惕之时。
  等仆人赶到,够烧一阵了。
  一直都是我跪着,第一次见他跪在地上,还有些新奇。
  “哥哥,在这跪了几日,可还受的住。”
  刚还睡眼朦胧的人,眼神在看见我的瞬间,充满恶意。
  “何以锦,你还敢过来!”
  说着,手已经伸过来。
  真是头脑简单,见到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疑惑,而是动手。
  我侧身闪过,又把手上的蒲团递过去。
  “哥哥,你也信了母亲的话,以为我是故意为之的吗,妹妹好委屈。”
  何置猛地站起来,可跪了三天的腿,又立马控制不住倒下去。
  正好跪在我的蒲团上。
  “哥哥,三日不见,怎就如此见外,给妹妹行如此大礼。”
  说完,我猛地凑近,收起脸上所有笑意。
  “难道哥哥,是在向妹妹那么多年受过的苦,赎罪吗?”
  “你!”
  像被碰到逆鳞,何置脸色狠厉的,拿起身旁火烛就往我身上扔。
  “果然是你算计的我,害我平白无故跪那么多天,我杀了你。”
  我嘴角笑了一下,没躲。
  反而迎了上去。
  “哥哥,你就这般生父亲的气吗,竟然想烧了这祠堂。”
  何置看着我衣裙下摆着火的瞬间,脸色就慌了。
  “你在说什么!”
  再抬首间,火焰四起。
  8.
  云唤哭喊着去请父亲时,顺便告诉了他,我在祠堂内最后说的那句话。
  “逆子!”
  尚未梳洗的父亲刚赶来,就在何置身上踹了好几脚。
  嫡母未来的及穿外衫,已经把何置护在身下。
  “老爷,手下留情啊。”
  “留情?你让他去地下问问列祖列宗,他们饶不饶过他!”
  不孝之人历代遭人诟病,本朝皇帝更是重孝,甚至推行了不孝至极者,可按情节严重定罪的律法。
  父亲反应才不是真的因为祠堂着火,而是丢不起人,更怕被有心之人闹大,乌纱不保。
  嫡母也了解他,直直指着我,想把矛盾引到我身上。
  “老爷,着火时何以锦也在祠堂,说不定火就是她放的,不能轻易认定置儿一个人。”
  父亲闻言,看我的眼神也浮上质疑。
  “小锦,给我一个解释。”
  我立马跪在地。
  “父亲,哥哥因我受罚,我心中自责才想早早去祠堂,陪哥哥跪这最后一日,却不想哥哥刚看见我就......”
  说着,无意间碰到了手上的一片烫伤。
  “啊,好疼。”
  仆人推门灭火时,看见的正是我一脸惊慌在扑身上的火。
  这伤痕,正是那时活生生烧出来的。
  父亲的视线在那处停了一顿,我手背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水泡,有的甚至已经破裂,十分吓人,一直蔓延到手臂,又看向何置。
  “你身上倒是完完整整,毫无伤处。”
  “我......”
  何置脸色一白,已说不出话。
  只有嫡母拼命辩解。
  “置儿在那跪了三天,都毫无意外,怎么就那么巧,说不定就是她一场苦肉计,故意设计。”
  我猛地抬脸,满眼委屈。
  “母亲,女儿家身子如何重要,我尚未出阁,不久又要在生辰日下水,伤疤更是不可能痊愈,婚嫁时定也寻不到好儿郎了。”
  “我和哥哥有何等仇恨,要牺牲自己一生幸福设计。”
  “何以锦!”
  嫡母恨极般瞪着我,却终说不了后面的话。
  “够了!”
  父亲大声打断,仿佛大义至极。
  “故意焚烧祖宗祠堂按律法可治罪,我身为朝廷官员亦不能包庇。”
  “来人,把何置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再交给礼部!”
  9.
  何置吓的跪地求饶。
  “父亲,饶了我,父亲。”
  他虽不受重视,却在嫡母的保护下成长,没受过什么风雨。
  似是被这一声声刺激到,嫡母知道父亲要用自己儿子的命,确保自己的乌纱帽,毫无动摇。
  她用足了力气,拿出最后的把柄威胁。
  “老爷,你还想等这次的何以锦生辰,继续流水生财吗?”
  我却在她出口的瞬间松了口气,目的达到了。
  我的笑更加刺激了她,生怕我会暗中谋害,不顾一切的要把自己的儿子保下来。
  “老爷,你如果今天非要把置儿送官,我就不会再主持她的生辰仪式。”
  嫡母第一次在父亲面前言行无状。
  可父亲的脸色只是僵了一瞬,就又在她说出这句话时软下来,他终是舍不得一年年增加的财富。
  看着这个场面,我率先给了一个台阶。
  “父亲,祠堂之事本就发生突然。”
  “现在天还未大亮,周边百姓应该也未察觉,只要让下人瞒下来,事情闹不大。”
  看他还有顾虑,我又加了一句。
  “几日后的生辰,我定会在水中多待些时间,好让父亲用更多钱财来堵他们的嘴。”
  父亲听完,终于漏出笑容。
  “锦儿,还是你懂事。”
  “何置,这几日闭门思过。”
  说完,他再看向嫡母,虽然好似一切没发生的神情,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最后他竟没再理二人,径直离去。
  嫡母立刻朝我冲过来。
  “小蹄子,就算你这样算计,可只要老爷相信,他的钱就是我带来的,就永远不会真的和我翻脸。”
  “也永远不会向着你。”
  她认为我刚才的求情,是怕了几日后的生辰要任她摆布。
  “放心,等到那时,我会让你彻底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我笑笑。
  又突然抬起头看她。
  “母亲,你如果只想到我让溺死的话,那招数可就太弱了。”
  “我可是想了很多你的死法呢。”
  在她一片震惊的眼神里,我继续说。
  “例如,把你用草席裹住,污泥涂遍全身,在山岗遭数百只恶狗撕咬。”
  “或者,像今天一样,把你扔在大火之中,亲眼看着身体被一片片烧焦。”
  “母亲,你更喜欢哪种?”
  10.
  “疯了!真是疯了!”
  不知是不是真的怕我会立马干出这些事。
  她看了看四周无人,竟然直接快步走了。
  “小姐,您最后为何故意激怒夫人,这不是对您更不利吗?”
  云唤在院外听到这一切,不解的问。
  有些计划是要防着别人进行,可有些计划就是要先激怒他们,才更容易成功。
  但没想到,没多久,就出现了一个完全在我计划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