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和段家闹掰,离家出走对着我纠缠不清非要留在殡仪馆的时候,可没有说过晦气。
  6
  爸妈离世后,我痛苦不堪,也明白了那些人在亲人离世后的痛苦与悲伤。
  所以,我去了殡仪馆工作,为了给死去的尸体一个最完美的形象和亲人告别。
  同时也是因为亲眼见证了爸妈的死亡,我不再想要与人接触,所以才才大学毕业后找了这份清静的工作。
  五年前,一个男人敲开了殡仪馆的门。
  他问我,「最贵最好的一个流程下来要多少钱?」
  这个男人就是段清野。
  那时候他和家里闹的天翻地覆,和所有人决裂,心如死灰打算了断自己的生命。
  「二十万。」我看出眼前的男人并不是真的想死,所以胡诌了一个价格。
  但我没有劝他,见证了太多的死亡,我早就练就了一副冰冷的心肠。
  「好,我预定一份。」可没想到的是段清野当时就拿出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钱交了费用。
  「提前说好了,特殊行业不退不换。」
  从那天以后,段清野经常来殡仪馆四处看看,到处摸摸,但就是没有提死的事情。
  我被他几乎每天在面前转来转去的身影惹烦了,对他发了脾气让他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段清野嬉皮笑脸的凑在了我的面前,「生气了?你终于有些情绪了,我来这么多天还以为你一直都是一副死人脸呢。」
  「裴小姐你可不老实,店里的最贵的服务可都没有二十万。」
  我又恢复了平常冷漠的脸,冷着声音说:「不退不换。」
  段清野拿了个小板凳做在我面前,凑近了悄悄的说:「我不退,你教教我怎么做入殓师呗,我看这行挺有趣的。」
  「不怎么用和人交流来往,没有勾心斗角,可比外面的世界有趣多了。」
  或许是对外面的世界失望了,段清野坚持要留在殡仪馆当学徒。
  我不愿意,他就每天留在我身边缠了我足足一个多月。
  最后,我只要留下了他。
  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了,现在想来还是依旧历历在目,只不过当初说我的工作很有趣的人,现在说晦气。
  7
  我失神的看着车前摇摆着的我亲手挂上去的挂件,闭了闭眼,未修剪的指甲掐进肉里:
  「段清野,你真的要离婚吗?」
  段清野没说话,只是身下行驶着的汽车速度快了一些。
  我的心里还抱有一丝不甘心的期盼,
  「如果我说离婚了,我会死呢?」
  这十年已经是系统帮我要来的时间,可继续活下来的要求,谁都无法改变。
  段清野狠狠的踩了一脚油门,我被突然加速的汽车吓了一跳。
  「裴言乔,我解释过很多次了,这只不过是为了帮欣欣摆脱家里联姻的逼迫罢了。」
  「一旦救下她,我们就立马复婚。」
  我怔怔的看着他:「既然只是做戏,为什么非要和我离婚?」
  我只能看到段清野的半个侧脸,他的脸上阴沉沉的埋着一层霜。
  「要是没有结婚证,你以为赵家的人不会发现吗?」
  「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明白呢,还拿死来威胁我,怎么你是想要自杀吗?!」
  原来这个忙,要帮的这么彻底。
  我知道,段清野生气了。
  但不是我要自杀,而是十年前我就该死了。
  「段清野,你要知道,离了婚我就再也不可能和你复婚了。」
  他生气的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几乎是用吼说出了这句话:「裴言乔你说什么?」
  「我都明确的告诉你了我和欣欣不过只是表面功夫而已,你至于吗?」
  「不是用死威胁我,就是说不复婚。」
  「裴言乔你不复婚,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你一个孤儿,还在殡仪馆那种地方上班,谁会愿意娶你?」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忍不住的打转,原来在段清野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瞧得起我。
  「那种地方?那种地方!段清野你别忘了要不是我收留你在你口里的那种地方几年,你早就死了!」
  8
  「又不是我求着你收留的我!」
  这句话说出来,我们两个都一愣。
  段清野回头看了我一眼。
  看到我哭了,他显得有些惊慌,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停下车,转过身来看着我,眼中带着歉意和温柔:「乔乔是我冲动说错了话,你别哭。」
  「我看到你的眼泪心里就难受,你别伤心了。」
  他抽出两张纸巾,有些手足无措的给我擦拭眼泪。
  可我却哭的越来越严重。
  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也……活不下去了。
  段清野人虽然现在在我身边,可他的心早就不在了。
  一开始他说,他不过拿赵文欣当领居家的妹妹看。
  所以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一个和自己爷爷一样老的男人。
  我一开始是信的,毕竟段清野还是爱我的,离了婚又怎样?我们很快就会复婚的。
  直到那天我在游乐场的摩天轮里看到了他,带着赵文欣。
  他们笑着坐上了摩天轮,直至升到最高点。
  我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麻木的看着两人欢笑着打闹,踏进了摩天轮。
  听说,只要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恋人就会永远幸福。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接吻,但曾经的段清野和我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过吻。
  他带着她,做了以前我们一起做的事情。
  冷风中,我一个人站在地下,心里忍不住的想象着上面的两人在做什么,会不会是在接吻?
  最终,我自嘲的笑了笑,这传言也不可靠啊,我和段清野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了,可我们还是没能一直幸福。
  等他们下来看到我的时候,段清野明显有些慌乱,但很快他就向我解释,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让戏做的更全面。
  我笑了,口里说着我相信。
  可我心里清楚,段清野不爱我了。
  又或者他不是不爱我了,只是贪心的想要多爱一个人,又自负认为自己可以把持得住。
  段清野非要离婚来帮助赵文欣,真的仅仅只是同情和友谊吗?
  这场名为拯救少女的游戏,他玩的十分开心。
  9
  我彻底死了心,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我贪婪的看着窗外的阳光,将这些一点一点的刻在我的脑子里,毕竟我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死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十分钟后,我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走出了民政局。
  与其说这是离婚证,不如说是我的催命符。
  我看着手里拿着离婚证的段清野,这一刻他终于从我的心里走了出去,我也终于能不带一丝情感的看待他了。
  「满意了?」
  他将离婚证收了起来,走近想要牵我的手,「什么满意不满意,不过是做戏而已。」
  我退后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也避开了段清野伸过来的手,「什么做不做戏,这离婚证可是如假包换的。」
  段清野抬头漠然的看了一眼天色,口气有些不耐:「别闹小脾气了,时间不早了,反正事情也已经办完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转身想走,却被他拉住手腕,抓住了我的手他有些惊讶:「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冷笑一声,天天活在死亡的阴影下,周围还有两个贱人和一堆破事,我能吃得下去饭就奇怪了。
  「算了,先不回家了我带你去吃饭。」
  「离了婚我们两就没关系了,不要你管。」
  「乔乔,你闹脾气我不管,但饭必须要吃。」
  我正打算踩他一脚就跑开,段清野的手机铃声响了。
  我看见来点显示——欣欣。
  段清野下意识就放开拉我的手,拿起了手机。
  对面的赵文欣哭的泣不成声,声音崩溃的让段清野来救她,她爸爸找到她了。
  段清野的脸色一变,安慰了几句后看了我一眼,有些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