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被人搀扶起来,脸上涕泪纵横。
“张舒彤,你竟用如此歹毒的手段让他们死无全尸,魂无所归!”
“没错!”三叔公气得浑身发抖,“此等恶妇,必须严惩!”
“送官!凌迟处死!”
“沉塘!让她给世子和张小姐偿命!”
大家全都义愤填膺。
我望着那两具焦黑骸骨,巨大的不甘啃噬着我的心。
一定是哪里不对!
暗道!对,还有暗道!
我指着那焦棺下方的地面,“那下面有暗道!沈怀谦和张婉柔就是从那里跑的!只要把棺材挪开,一看便知!”
“冥顽不灵!”婆母怒斥,“死到临头,还在编造这种无稽之谈!”
我豁出去了,“是不是无稽之谈,挪开看看就知道了!”
族老们闻言,面面相觑。
婆母怒极反笑:“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也让大家看看,你是如何疯魔臆想,死不悔改!”
她转向管家,咬牙道:“挪!让这位明察秋毫的世子夫人,看个清楚!”
家丁们小心翼翼地将棺木碎片挪开,又将两具骸骨,连同底下未完全烧毁的衣物残片,一同平抬起来,轻轻转移到门板之上。
婆母别过脸去,以帕掩面。
地面被清理干净了。
青石板平整,严丝合缝。
哪里有什么暗道?
“看清楚了吗?张舒彤!”
“暗道在哪里?”
我呼吸一滞,浑身发僵。
“不可能,怎么会……”
胎儿细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娘亲,那尸体是他们提前买来的,不是爹爹和小姨。】
【暗道也被他们补上了,所以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心里猛地一揪,几乎要呕出血来!
我的儿啊!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我之前没了解清楚,我还太小,嗜睡,不行了,我又要睡了……】
我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婆母见我面如死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但面上却悲恸决绝:“此妇罪大恶极,我沈家容不下此等祸害!但念在她腹中怀有我沈家骨血……”
“暂且押入偏院暗室,严加看守。待她生产之后,再行处置!”
不。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对,就算所有人都抛弃我,还有我的娘家!
父母向来视我为掌上明珠,得知消息一定会赶来救我的!
我抬起头。
“我要见我爹娘!就算要定我的罪,也该让我爹娘知晓!”
婆母眉头一皱。
族老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张家虽不及侯府显赫,却也是官宦之家,有些体面。
若真不声不响处置了他们的女儿,日后难免麻烦。
婆母对管家道,“去请张老爷和张夫人过来一趟。”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仿佛一辈子那么难熬。
父亲脸色铁青,母亲眼睛红肿,显然来之前已经听闻了变故。
“爹!娘!”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女儿是冤枉的!怀谦他没死,婉柔也没死,那尸体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我脸上,打断了我所有的话。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我那素来温婉的母亲。
“你还有脸喊冤枉?!你要是给婉柔心头血,她会死吗?你说啊!”
我僵在原地。
父亲捶胸顿足,朝着那焦骸的方向老泪纵横。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替你妹妹嫁过来!”
可当初明明是张婉柔自己不愿,父母才求我替她嫁入侯府……
“你不仅克死了沈世子,连你唯一的亲妹妹都不放过!我张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个心肠歹毒的祸害!”
他们竟也认定是我害死了婉柔?!
“不是……你们听我说,那棺材里的不是婉柔,婉柔和沈怀谦……”
“住口!”父亲厉声喝断,“事实摆在眼前,棺材里的尸体难道是假的吗?!”
他对着婆母和族老们深深一揖:
“孽女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是我张家教女无方,愧对亲家。该如何处置,全凭亲家母和沈家族规,我绝无二话!”
母亲别过脸去,不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