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青云,我们好聚好散吧。」
听到我的这番话,他原本愤怒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最后又消失殆尽。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邮寄给你。」
我下了逐客令,他却再次确认:「你说话算话,别又跪着求我复婚。」
他总是如此自信,认为我永远都要围着他打转。
可我想解脱了,不想再继续纠缠了。
我轻笑一声:「求谁结婚也不会求你了。」
他还想继续冲我嚷嚷,却被一旁的许行歌推出了病房。
「先生,病人需要休息。」
路青云立刻暴怒,却在看到许行歌一身腱子肉瞬间哑了火。
医生替我检查完身体后,再次细心嘱托。
就连一个平日里刚认识的朋友都希望我能好好活着,最亲密的爱人却不停地催促我去死。
医生走了,病房里再次一片寂静。
因为疼痛,我手心里早已满是汗水。
我虚弱开口:「合同给我吧。」
许行歌却抢走了合同,振振有词地说道:「合同内容还需要修改,改好后再发给你。」
我无奈开口:「不用改了,我现在签。」
「你快点好好学技术吧,毕竟我真的活不久了。」
半晌,他紧握着合同:「要不然你来当我助理吧。」
4
半夜,我躺在病床上回想起为何我会鬼使神差地答应许行歌的提议。
我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还是许行歌那张脸太帅不好意思拒绝?
一周后,我再次看到许行歌那张阳光明媚的脸。
「新助理,你好。」
「工资可以谈,休息按照订单时间来安排。」
我迷迷糊糊地坐上他的车,手里紧握着一个塑料袋子。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个独栋别墅门口。
家属们早已等候多时,一见许行歌就开始破口大骂。
「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们早就取消了订单了!」
他们继续絮叨:「也不知道这小孩手脚干干不干净。」
我冷冷一笑:「有本事你们自己进去?」
他们立刻闭嘴,只敢小声嘀咕。
许行歌装作听不见的模样,开门前轻声对我说道:「做好准备再进来。」
我想都没想跟着他进了门,三秒后我就开始扯着袋子狂吐。
终于知道塑料袋子的用途了。
因为发现日子过晚,房间里充斥着难以形容的臭味。
许行歌却像是闻不到的样子,自顾自地朝着空中一拜。
随后,他利落地开始整理房间。
「看来奶奶是一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环绕四周都能看出主人用心装扮着这个家。
桌子上还未凋谢的插画,一针一线做成的手工艺品,还有亲手画的画。
不远处摆放着奶奶和家人们的照片,日历上勾画的是家人们的生日。
可门口的家人却连奶奶的房门都不愿进。
原因竟然是怕被传染疾病和晦气。
门被用力踹开,一个男人大喊道:「动作怎么那么慢!」
「老子要的存折找到了没!」
他在箱子里四处寻找无果后,便死死盯着许行歌。
「是不是你们这对贱男女偷走的!」
他刚想扑到许行歌身上,却被许行歌死死拉住手腕。
「遗物整理过程全程有监控,如有疑问你们可以报警。」
「遗物整理任务已结束,麻烦您将订单签收。」
男人被迫不情不愿地签了字,许行歌拉着我的手离开。
「我们一起去参加奶奶的追悼会吧。」
别墅的后院正举行着奶奶的追悼会。
男男女女扑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像是万分不舍一般。
而刚在门口着急要存折的也是他们。
远远的,我看到一个神色慌张的女人。
定睛一眼竟是许久未见的许乐阳。
她跪坐在遗像前,装作悲痛万分的模样。
「这死老婆子一点钱都没给我们留。」
「竟然只留给他那一事无成的大儿子。」
人群里我听到有人在低声细语。
「小时候奶奶总是会邀请我来她家吃午饭。」
站在身侧的许行歌突然说道。
「他们这些人全是奶奶资助的孩子,而她唯一的儿子只知道吃喝嫖赌。」
「她是一个善良又温柔的人。」
许行歌像是陷入了沉思。
「可她碰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追悼会结束后,我远远地看到奶奶的遗物被丢弃在了垃圾桶里。
我下了车将奶奶亲手做的手工艺品装进了口袋。
「这是我工作的第一单,就当做个纪念了。」
心里涌现着无数童年的记忆,我原本也是掏心掏肺地对待家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却利用我的软肋一次次往我心口戳刀子。
就连刚来到家里的许乐阳,我也曾善待过她。
直到她平白无故陷害我,与我争夺父母的爱。
连父母对我一点点的怜惜也因为她的搅合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这世界是不是天生的好人没好报。
5
见我神色恍惚,许行歌一踩油门上了a市的最高峰。
不远处橘黄色的落日余晖给一切都带上一丝怀旧的温情。
可我的心已经冰冷不堪。
今天天气这么好,适合愉快赴死。
只是这里不方便收尸,天气太热容易发臭。
我瞟了一眼正认真看落日的许行歌。
「你知道悲伤的人在看了四十四次日落会爱上日落吗?」
许行歌轻声问道。
我摇摇头,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支开许行歌。
「所以,你答应我要陪我看四十四次日落。」
我惊讶地看着他,刚想找理由拒绝。
他却用温热的手与我拉勾。
「盖章!」
夜里,我独自开着车又回到了山上。
落日早已消失。
刚刚下山前盘算的高度足以让我毁尸灭迹。
没有棺材,没有火葬。
葬身于山野之间,也挺好。
只是看不到这么美的日落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与许行歌的约定。
尖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我的思绪,一接听便是破口大骂的路青云。
「许沉星你是不是有病!你明明知道儿子晕血!」
一个小孩的哭声从话筒里传来。
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
是和我血浓于水的儿子。
是我生产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保住的儿子。
原来,路青云与许乐阳约会时总是会带上我们的儿子。
回家之后,儿子亲口对我明天他想和漂亮阿姨睡。
思维迟钝的我还没意识到,没想到一切都有迹可循。
于是,在他五岁生日那天,我埋头为他的生日宴会张罗着亲朋好友的时候。
他扑倒许乐阳怀里把她称作妈妈。
「妈妈!」
清脆响亮的声音让我一阵阵发晕。
「宝宝,妈妈在这里。」
我无力地蹲下身朝我的孩子招手,他却埋在许乐阳的怀里一动不动。
「你才不是我妈妈!我没有这么丑这么坏的妈妈!」
他突然开始哭闹,身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许乐阳装作无奈地说道:「乐乐这么喜欢我怎么办呢!」
众目睽睽下,看着母慈子孝的画面让我仿佛置身于冰窖。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
「滚!丑八怪别出现在我家!」
他突然指着我的脸开始大叫着,哭喊着。
亲戚们还想劝说我童言无忌,我却看到站在一旁冷漠无情的路青云。
他像是默认了这场闹剧,纵容着我成为了人群焦点里的小丑。
儿子的生日会过后他向我提出离婚。
我没想到老公跟自己妹妹跑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也能被拐走。
原来,那个让他尽情打游戏、看电视通宵的妈妈才是妈妈。
那个犯错无尽溺爱的妈妈才是妈妈。
那个年轻貌美的妈妈才是妈妈。
「姐姐,你看乐乐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