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小印章
  下午有课,江印依然老实去上。
  虽然身怀几千万巨款,但从小到大养成的那种对课堂的敬畏已然刻进骨子里。
  下课后,江印在教室外看到李清韵。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看到江印后,她眼神中爆发出的璀璨光彩让江印心头一跳。
  即使已经心死,甚至因为那两个画面,让他对李清韵的不自爱有些失望甚至反感,但从小到大腻歪在一起养成的那种亲近感依然仿佛融入灵魂。
  李清韵迎上一步,身体几乎贴到江印身上。
  “小印章,你知道你有多久没有来找我了吗?足足三天。”
  语气中满是欢快,又带有一点点幽怨。
  “从幼儿园开始,我们两个就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骄傲。似乎这是个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江印怔了怔,眸光渐渐暗下来。
  李清韵钻进那辆奔驰S680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还有那张些照片。
  江印语气有点冷。
  “ 李清韵,我们都会长大的嘛。各自有各自要走的路,还整天腻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李清韵这个称呼,让李清韵的心里突然有点慌。
  强压下心里沉甸甸的感觉,李清韵深呼吸一口气。
  “小印章,你从来不会这样叫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前几天见面开始,江印总感觉李清韵似乎成熟了不少。
  正常情况下,她这时会过来拉着江印的衣袖摇晃,然后撅着嘴撒娇,而不是这样仅仅语带幽怨地质问。
  江印面无表情。
  “我说了,长大了嘛。”
  李清韵盯着江印看了足有几秒,才涩声道:“小印章,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可以吗?”
  江印本想拒绝,但看到李清韵那充满希冀的眼神,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想到那狗系统已经把李清韵绑定成所谓的主人,以后说不定还要时常接触,江印心里就有些烦闷。
  两人在校外的一家咖啡店坐定。
  李清韵殷勤地给江印点了一杯美式,自己则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两人以前无数次的去过咖啡店,都是这个配置。
  江印皱了皱眉头。
  “李清韵,有什么话说吧。”
  这个称呼让李清韵很不适应。
  “小印章,你还是叫我小韵子,好吗?你说过的,我就像你身边的跟班小太监,叫小韵子最合适。”
  江印鼻子突然很酸,低下头,涩声说道:“但是你现在不跟我,跟别人了,对吗?”
  李清韵被他说得满头雾水。
  “什…什么意思?”
  江印烦躁,心里甚至有点厌恶。什么意思?不承认?难道是还想养鱼?
  自己亲眼所见她钻进车里,也亲眼所见了那张照片,她的闺蜜也亲口跟江印说的。
  江印想发火,但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立场,自己跟她从来没有确立过恋爱关系。
  他愤怒自己从小到大精心呵护的那份美好,如今变成了完全面目全非的模样。
  “没什么意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江印站起身就要出去。
  李清韵是真的慌了。
  那句“跟别人”的指控,让李清韵的心脏像是骤然遭受重击般疼痛起来。
  原本她以为江印这次生自己的气是因为前几天自己拒绝了他,他有点难受。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难怪,难怪上一世他自此以后就和自己保持距离甚至在大学毕业后基本断了联系。
  难怪上一世自己主动接触他那么多次都吃了闭门羹。
  他们之间,就在最近,产生了比自己认知中更严重的问题。
  李清韵回神的时候,发现江印已经离开了。
  她颓然坐回椅子,双眼逐渐失去焦距。
  她拼命去回忆这几天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毕竟活了两辈子,前几天才重生回来,对于她来说,重生前的前几天,隔了整整一辈子。她真的回忆不起来。
  但是她可以确定,她绝对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两人感情的事情,因为这样的事情如果她做了,她一定能记一辈子的。
  她的记忆长河里,绝对没有这样一件事。
  除了前几天拒绝他。
  可是,那是上辈子的她做的事情。
  如果自己重生在拒绝他之前,一定欢天喜地同意。
  那么,肯定就是有什么误会。
  “一定要找小印章说清楚,把误会解开。”
  李清韵突然间感觉轻松了许多。
  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印的电话,响了几声,没想到被江印挂断了。
  李清韵委屈地撅了噘嘴,继续喝着咖啡。
  她没继续打电话,她怕过度的纠缠给江印带来不好的观感。
  她怔怔地发了一会呆,上一世的记忆汹涌而来。
  上一世,自己拒绝他后,他也如这一世一般疏远自己。
  上一世,自己为了获得大伯一家的认可,根本无心恋爱,所以拒绝了他。直到现在,那种掏空心脏的痛苦仍然记忆犹新。
  自己爱他吗?当然爱。十多年的形影不离呵护备至,世界上能有几个人不动心?
  可是上一世的自己,被养育之恩所裹挟,被所谓的亲情蒙蔽,推开了他。
  上一世,自己忙着大伯安排下来的公司任务,有意无意地放任这种疏离的发展。
  因此,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小印章在这个时间点这么抗拒自己,这段时间的严重隔阂,就这样被掩埋了起来。
  后面的几年,自己只是偶尔需要情绪宣泄的时候才想起联系他,他也只是礼貌地回应,像一个普通朋友一样听自己倒苦水。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需要,他都在。
  只是现在想来,他从来不主动挑起任何话题,自己说什么,他应着,有时候礼节性安慰一句。
  好几年,自己居然没有察觉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了,上一世,自己忙着卑微地讨好大伯一家,他们的满意,才是自己第一序列的需求,哪里有心力去考量其他事情?
  只是,自己舍弃小印章,舍弃一切,孑然一身,拼尽全力为他们铺就了康庄大道,却在身患重病后被他们果断舍弃。
  只有小印章,他在自己最后的时光付出了全部的努力。
  自己弥留之际,小印章一介昂扬男儿,哭得几近崩溃。
  而大伯一家,自己珍视的所谓亲人,没有一个人流哪怕一滴眼泪。
  想到这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悔和自责几乎将她淹没,她猛然将头埋在桌上,嚎啕大哭。
  李清韵越哭越凶,咖啡店服务员慌忙上前慰问。
  好一会,她才努力控制好情绪,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
  “这一世,小印章,你是我惟一存在的意义。哪怕付出一切,我一定会找回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