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开仓赈灾
江夏太守府公房内，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诸葛亮将最后一卷竹简掷在案上，目光直逼主座上的刘琦。
“三日。”诸葛亮声音不大，却字字咬得极重，“江夏府库已空，三日之内若无钱粮填补亏空，营中必生兵变。公子打算如何应对？”
刘琦看着脚下的竹简，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诸葛亮预想中的慌乱，甚至温和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先生息怒，容我筹措。”
诸葛亮微微蹙眉。筹措？江夏的豪强早被蔡氏喂饱，商贾也多是襄阳的眼线，去哪里筹措？
没等诸葛亮再问，刘琦已经大步跨出公房，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文长，带上你的人，跟我走一趟。”
魏延正靠在廊柱上擦刀，闻言立刻还刀入鞘，一挥手，几十名披甲亲卫迅速集结，铁甲碰撞声在冬日的冷空气中格外肃杀。
刘琦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径直向府外奔去。
诸葛亮略一沉吟，也命人牵来马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街道上冷风卷着枯叶，两旁的百姓见甲士过境，纷纷避让。
诸葛亮在马背上观察着行军路线。刘琦没有去城东的豪强聚居地，也没有去城南的商市，而是领着人直奔城北。
城北只有一处要地——江夏常平仓。
那是州府直辖的粮库，历来由襄阳直接派人把守，名义上属于江夏，实际上是蔡氏捏在手里的一张底牌。没有刘表的手令和蔡瑁的调兵符，谁敢动常平仓，等同于谋逆。
诸葛亮看着前方刘琦挺直的背影，眼神微动。这人，难不成要硬抢？
常平仓外，拒马森严。
两百多名守军已经列阵堵在厚重的仓门前，长矛如林。
站在阵前的是江夏郡丞张允。他裹着厚重的狐裘，脸色铁青，看着勒马停在拒马外的刘琦。
“大公子这是何意？”张允冷笑一声，连礼都懒得见，直接搬出底牌，“常平仓乃州牧大人亲自下令封存的重地。没有襄阳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公子带着甲士强闯，莫非是要造反？”
刘琦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允。
“张郡丞。”刘琦语气平缓，像是在拉家常，“城外的流民快冻死饿死了，水寨里的弟兄也快断炊了。你现在跟我讲襄阳的手令？”
张允毫不退让，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拔高了音量：“汉室律法，州牧规制！无令开仓，便是死罪！公子若真体恤下情，大可上书襄阳，请主公定夺。在此之前，常平仓一粒米也不能动！”
张允心里笃定，刘琦刚到江夏，立足未稳，绝不敢公然违抗州牧法度。只要拖上几天，等兵变一成，这江夏太守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
刘琦看着张允那张义正辞严的脸，手指再次敲了敲刀柄。
跟这种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魏延身上。
“文长。”
“在。”魏延握紧了刀柄。
“砍了。”刘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张允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你……你说什么？我乃州牧亲封……”
话音未落，魏延已经动了。
他连人带刀从马背上跃起，宛如一头扑食的恶狼，越过拒马，直逼张允面门。
张允身边的护卫大惊失色，慌忙举矛迎击。但魏延的刀太快了。
环首刀带起一道凄厉的冷光，劈开刺来的长矛，顺势抹过张允的脖颈。
“噗——”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冒着丝丝热气。张允的头颅在地上滚出老远，那双眼睛还死死瞪着，满是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
常平仓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握着长矛的手都在发抖。谁也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病弱软弱的大公子，竟然敢当街斩杀州牧亲封的郡丞。
“张允抗命不遵，意图谋反，已就地正法。”刘琦坐在马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扫过那些守军，“还有谁要看襄阳的手令？”
守军们面面相觑，随着魏延提着滴血的刀往前逼近一步，前排的士兵终于扛不住压力，“当啷”一声扔下了兵器。
防线瞬间崩溃。
刘琦翻身下马，踩着地上的血水，径直走到常平仓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前。
他没有叫人帮忙，而是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门轴上。
“砰！”
年久失修的门栓发出一声闷响，木门向两侧轰然洞开。
一股陈粮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仓房内，堆积如山的麻袋一直垒到房顶，像是一座座小山。
刘琦转过身，看着刚刚策马赶到的诸葛亮。
他咧嘴一笑，指着身后的粮山：“先生，这不就有粮了吗？开仓，赈灾！”
诸葛亮勒住缰绳，目光越过地上的无头尸体，落在刘琦那张带着几分混不吝笑意的脸上。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驳，没有受制于人的妥协。在死局面前，刘琦直接掀翻了棋盘，用最暴烈的方式拿回了主动权。
诸葛亮深吸了一口冬日里夹杂着血腥气的冷风，彻底收起了心中最后一丝轻视。
他翻身下马，走到刘琦面前，拱手行了一礼。这一次，礼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周全。
“公子此举痛快。”诸葛亮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战战兢兢的守军，眉头微皱，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是这常平仓一开，蔡氏在江夏的利益便被连根拔起。张允虽死，但他手底下的暗桩和水军中的亲信，今夜怕是要反了。”
刘琦收敛了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就让他们反。”刘琦转头看向魏延，“文长，立刻带人接管常平仓。给营里的弟兄发足三天的口粮，告诉他们，吃饱了，今晚有活干。”
“喏！”魏延大声应命，甩去刀刃上的血迹。
刘琦重新看向诸葛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先生，内政的账你理清了。今晚这笔杀人的账，咱们一起算。”
诸葛亮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