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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吓得把铜铃掉在了地上。
“母亲,您不要弟弟了吗?”
我望着他。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夺走身份、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人,他担心的却还是子扬。
我弯腰捡起铜铃,重新塞进他掌心。
“不是我不要他。”
“是他不要我。”
半年前,子扬把铜镜抱回家时,镜框上一共有七枚铜铃。
每交换一次,就会有一枚铃铛变黑。
起初我没在意。
直到第四次交换后,我擦镜子时不小心割破手指。
血落在镜框上,背面浮出了两行暗红小字。
【七响魂定。】
【铃尽路绝。】
我查遍资料,也问过卖镜子的老人。
老人只说,这镜子叫择亲镜。
它不会强留任何人。
七次机会,足够一个孩子选清楚,自己想跟谁过。
前六次,我一直不敢碰最后那枚铜铃。
我怕子扬只是贪玩。
怕他长大后会后悔。
更怕他在那边受一点委屈。
所以哪怕他一次次闯祸,我依然每个月站在镜子前求他。
可他不知道。
他以为温柔体贴的侯夫人,根本不是萧砚的亲娘。
“世子功课做得这样好,侯爷眼里哪还有二公子?”
“聪明孩子,偶尔淘气些才可爱。”
“来人,把世子的书全烧了。”
这些话,萧砚不止听过一次。
侯夫人的亲儿子只比他小两岁。
她纵着子扬打人、逃学、闯祸,不是因为喜欢。
她巴不得“世子”早日变成废物。
我把这些话告诉子扬时,他却笑得前仰后合。
“妈,你宫斗剧看多了吧?”
“她每天给我银子,还说以后让我当侯爷。她能害我?”
“倒是你,就会吓唬人。”
他说完,命令下人抬来一只两尺高的珊瑚摆件。
“看见没?她送我的。”
“你买得起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萧砚发烧了。
他白天还在强撑着写作业,晚上烧到三十九度,却不敢叫醒我。
我半夜听见动静,发现他正自己拿湿毛巾敷额头。
“为什么不喊妈妈?”
他烧得迷迷糊糊,还在道歉。
“您明日要上班。”
“儿子不能耽误您。”
我抱着他冲去医院。
扎针时,他疼得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
护士夸他勇敢,他愣了很久。
然后悄悄问我:
“母亲,我若一直听话,您会不会多留我几日?”
我背过身,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子扬生日那天,我买了蛋糕。
萧砚看着上面的蜡烛,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许愿吧。”
“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沉默了很久。
“若真能实现,我想再叫您一天母亲。”
就这么一个愿望。
他还觉得自己贪心。
而我养了十年的亲生儿子,在镜子另一边指着鼻子骂我穷酸。
我彻底死心了。
铜铃落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镜面猛地荡开一圈金光。
萧砚吓得闭上眼睛。
许久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我身边。
他茫然地低下头。
地上的铜铃已经裂成两半。
与此同时,镜子里传来子扬满不在乎的声音。
“吓唬谁呢?”
“下个月我照样能回去。”
我看着他,轻声说:
“不会有下个月了。”
可他没听见。
因为侯夫人正笑着告诉他,宫里送来了帖子。
三日后,皇后寿宴。
他这个侯府世子,也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