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下一刻，子扬猛地扑向铜镜。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没换！”
他用力拍打镜面。
一下。
两下。
掌心很快红了。
可镜子里映出的，依旧是他自己惨白的脸。
“萧砚！”
“你回来！”
“这破世子我不当了，还给你，赶紧拿走！”
萧砚身体一颤，下意识往前走。
我拉住了他。
“别怕。”
“他过不来。”
子扬听见我的声音，立刻转了脸。
“妈，你做了什么？”
“是不是你把铃铛摘了？”
“你快装回去！”
我平静地看着他。
“装不回去了。”
子扬愣了几秒，突然尖叫。
“凭什么？”
“那是我的镜子！”
“我捡回来的东西，你凭什么乱碰？”
“妈，你是不是疯了！”
掌刑太监皱了皱眉。
“吵什么？”
他一脚踹在子扬膝弯。
子扬重重跪下。
这一次，他没敢骂回去。
他盯着镜子，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妈，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
“我没真想留在这儿。”
“我就是玩几天。”
“你不是我妈吗？你怎么能把我扔下？”
我胸口一阵发闷。
过去半年，我求过他六次。
每一次，他都嫌我烦。
现在轮到他怕了，他终于想起我是他妈妈。
萧砚小声道：
“弟弟，母亲给过你机会。”
“闭嘴！”
子扬猛地瞪向他。
“你是不是早就想抢我妈？”
“你一个古代人，凭什么住我家，吃我家的饭？”
萧砚脸色发白。
我直接挡在他面前。
“周子扬，是你亲口说不要这个家。”
“也是你说，以后就是侯府世子。”
“我问了你整整一夜。”
“你选了她。”
我抬手指向镜中的侯夫人。
侯夫人的哭声顿时停了。
她擦了擦眼角，语气温柔。
“世子怕是吓糊涂了。”
“什么镜子，什么母亲？”
“侯爷，别听他胡说。”
子扬转头看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救我！”
“你说过最疼我的！”
“你还说，以后让我当侯爷！”
侯夫人往后退了半步。
“世子，慎言。”
短短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子扬头上。
他终于明白。
这个每天喂他点心、给他银子、纵着他打人的女人，从来没把他当儿子。
皇帝的口谕宣读完，侯爷当即磕头。
“臣教子无方，甘愿领罪。”
他顿了顿，又咬牙补了一句：
“此子心性暴戾，臣请废去他的族籍，免得再辱侯府门楣。”
子扬彻底傻了。
“爹？”
侯爷根本不看他。
侯夫人却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子扬被除族，她的亲生儿子就能顺理成章继承侯府。
禁军拖着子扬往外走。
他这才真的慌了。
“妈！”
“你跟他们说，我不是萧砚！”
“这些事也不是萧砚干的，全是我干的！”
“我认错，我坐牢，我挨打都行！”
“可你别不要我！”
我看着他，眼眶发酸。
如果这句话早半年说，我可能会不顾一切救他。
可现在，我只是抱住了身旁不断发抖的萧砚。
“以后，没人会把你送回去替他受罚。”
萧砚僵了许久。
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我。
铜镜另一边，子扬被拖出慎刑司。
他死死盯着我们的身影。
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
那个被他骂作窝囊废的孩子，如今站在本该属于他的家里。
而他，只能替自己闯下的祸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