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发生了意外。
  一个侍者不小心撞翻了香槟塔。
  玻璃碎片飞溅。
  我离得最近,下意识抬手去挡。
  几块碎玻璃划破了我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礼服。
  「林呦!」
  「老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但动作却截然不同。
  顾深站在几步开外,眉头紧锁,眼神里更多的是嫌弃和不耐烦。
  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血溅到他昂贵的西装上。
  【真是麻烦,参加个宴会都能搞出事来。】
  【笨手笨脚的,还要我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这点小伤又死不了人,装什么柔弱。】
  他在原地站定,冷冷地吩咐侍者:「带她去处理一下,别在这里碍眼。」
  而顾渊。
  他几乎是瞬移到了我面前。
  那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他一把推开那个肇事的侍者,力气大得差点把人甩飞出去。
  他颤抖着手想要碰我的伤口,却又不敢,只能死死盯着那流血的地方,眼眶瞬间红了。
  【流血了……老婆流血了……】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老婆。】
  【疼不疼?肯定很疼。】
  【杀了那个侍者,我要杀了他!】
  【好想替老婆疼,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我?】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我打横抱起。
  不顾周围人的惊呼,也不顾顾深难看的脸色,大步往外冲。
  「去医院!马上!」
  他在咆哮。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顾渊失控。
  到了医院,医生给我包扎伤口。
  其实伤口不深,只是看起来吓人。
  但顾渊全程紧绷着脸,死死盯着医生的动作,仿佛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手术。
  【轻点!你弄疼她了!】
  【这医生行不行?不行换院长来!】
  【以后再也不带老婆去那种破地方了。】
  【要把家里所有的尖锐物品都包起来。】
  顾深是半小时后才姗姗来迟的。
  他一脸的不耐烦,进来第一句话就是:
  「包扎好了?好了就赶紧走,别矫情。」
  「大家都看着呢,因为这点小伤兴师动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真是个麻烦精。】
  【浪费我时间。】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一个满脸厌恶,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一个满眼心疼,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药都捧到我面前。
  多么鲜明的对比。
  我以前是有多瞎,才会觉得只要我一碗水端平,只要我付出同样的爱,顾深就会被我感动?
  我所谓的公平,对于顾渊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最大的不公?
  把珍珠和鱼目混在一起,是对珍珠的亵渎。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本来还有些犹豫,但今天顾深的那句「别矫情」,彻底斩断了我最后一丝念想。
  「顾深。」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