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打击比易感期的痛苦更致命。
  顾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床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一颗接一颗的黑色珍珠,滚落在满是血污的床单上。
  黑得刺眼,黑得绝望。
  「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林呦,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只是太自卑了。」
  「你是分配给我们的,我怕你看不上我,怕你是因为任务才对我好。」
  「所以我才故意贬低你,故意装作不在乎,想以此来保留我那可怜的自尊。」
  「其实……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你给我早安吻,虽然我嘴上嫌弃,但在心里高兴了好久。」
  「你给我买的衣服,虽然我没穿,但我都偷偷试过,还藏在柜子里。」
  「我是个懦夫,我是个混蛋……」
  他哭得像个孩子。
  把自己那点阴暗、扭曲又可怜的内心,全部剖开摊在阳光下。
  但这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顾深,太晚了。」
  「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你的自卑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正如顾渊,他同样是分配的,同样有不安,但他选择的是爱我,是尊重我,是毫无保留地对我好。」
  「所以,他赢了,你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转身向外走去。
  顾渊站在门口等我。
  他没有进去,把最后的空间留给了我和顾深做个了断。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迎上来,上下打量我。
  「没事吧?」
  【有没有被传染?】
  【有没有受伤?】
  【想抱抱老婆。】
  我扑进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令人安心的海洋气息。
  「没事,都结束了。」
  「顾渊,我们回家。」
  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了顾深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他已经不再是我的故事里的主角了。